卫稚君不能确定，杜珍卿是否看到他们，但聂梅先必须预防万一。他先到“董记梨膏糖”，确定她到底买了什么。再以此证实，这个聪明的姑娘，是否试图掩饰她的行迹。

所以她这里没动静，就是蓝云麟那边没事。

没想这蓝云麟，不愧在街面上混惯了，脑瓜倒真机灵，看懂了她的暗示，把那首诗藏鞋里。——也只有这一可能，那些特务才没发现什么。

刚才在茶坊见卫稚君，卫稚君忽然一惊，说看见一个也许很要命的人。杜珍卿虽豪富，也喜参加一些学生运/动，所以她认得一些颜带红的人。

所以她再同情别人，也不能行差踏错，叫这位聂某捉住什么把柄，以致连累到亲朋好友。

最近在“投诚者”的襄助下，他们捉拿不少社会党。这些逆党越来越像惊弓之鸟，稍有风草动，就立刻一哄而笑。

之前卢君毓十分盛情，说那宋拓兰亭一直在那, 珍卿何时想去临摹都可以去。

坊间传说是云里雾里，传不一个真相来。

聂梅先不甘心这样放弃，据闻他们此番开会的人很多，一些神秘目都会来，若能一网打尽，他就能更得领袖重，任何企望都不在话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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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能打一通电话, 找荀学确认一下。可她不太确定, 聂梅先有没有发现她的举动, 会不会监视她家的电话呢？

诗写得如此直白，如果信能照设想送到，荀学大抵能明白，众目睽睽，她不能再更多。

那个小报童就是蓝云麟，他们蓝家兄弟抢她连环画时，她看清过这蓝云麟的脸，还画过他的画像。他作为小报童现，她没两下就记起来他。

看着他们走远，聂梅先询问属下：“那报童浑都查过吗？”

想到卢君毓的小心思，珍卿心绪才能安静些。

聂梅先心下微松，也许就是聪明的小，没什么了不得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，之前示威游行的车夫们，说不得也有代表参加社会党人聚会。想到这里聂梅先不敢耽搁，立刻询问监视车夫们的情况。

想想跟杜宅距离不远，决定顺跟卢君毓看看。

属下斩钉截铁地说：“检查了两遍，那位杜小给的钱也查过，没什么名堂。报童去时跑得急，跟一辆黄包车撞上，污言秽语骂了一阵，其余并无可疑。”

他有一烈的预，卫稚君也许已经暴，社会党人的秘密聚会也许已经取消。

聂梅先赫然看见，她袋里装着“董记梨膏糖”，她的东西掉地上脏了，她微微慎恼看那个冒失鬼，不过一直没恶言。

那首诗写的是：

她跟卢君毓在咖啡馆时，把一张纸裁成鞋垫形状，暗示蓝云麟送到《新女报》，又从桌帷底下给他。

珍卿也是辗转得知，钱明珠所以被折磨至死，是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，其中的始末情由，她也不甚了了，但是事情牵涉到的层面很。

她也不确定，那孩是否能明白。但她一定要赌这一把。

商君固少秦，国路难行。

卢君毓满腔忱，小心给珍卿看宋拓兰亭，珍卿心神不宁却只装镇定，算是把这件珍品认真欣赏一遍。

卢君毓拿了东西来，珍卿想给《新女报》打电话，但想到聂梅先这个人，还是放弃了这危险想法。

珍卿说去卢先生的公寓，黄大光倒有犹疑，觉得这样跟男士去，不是女孩该的事。

尤其她正巧认识他聂梅先，还有这个卫稚君。两下里结合就很要命了。

聂梅先跟卫稚君联系，但约定好的时间电话没人接。

正要走咖啡馆，一个人冒冒失失撞上来，把珍卿的手袋撞翻在地，卢君叱问那人怎么回事，珍卿蹲下去拣东西。

车在细雨中行驶, 珍卿脑袋里绪纷纷，一时安心一时焦心。

她服从心意通风报信，但也服从心意到为止。所以，她给人通风报信，信也不在家里写，用的也非边人。

第172章 二表伯的机密事

珍卿总觉得跟聂梅先有关，此人在她印象中，就是心狠手辣，而且异常明。

不知报童蓝云麟怎么样。

珍卿到卢君毓的公寓，卢殷勤去取“宋拓兰亭”，珍卿说要给家里打一个电话。

珍卿咬着指甲胡思想。最后她只好安自己, 若小报童蓝云麟事，她家不会这么风平浪静。她应该被当作同党抓起来。

而钱明珠的族人也了事，他们钱氏族长的儿成亲，吃罢筵席没到半天功夫，筵席上就死了十几钱家人。想想就叫人骨悚然。

此事在当地沸沸扬扬，有人说是仇家夺命，有人说是内争产。

社会党人此番的聚会地，卫稚君猜测过大致范围。他必须尽力去碰运气，要不然对谁都无法代。

她先给杜宅打电话，跟杜太爷说跟朋友在看一幅书法，估计晚一才回去。

回家的时候, 天已黑了。

公报私仇，血溅鬼神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