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缨失笑，“说你们府上功绩，怎你还不兴？”

没走几步，便见远的梅林繁白，如霜似雪，更令人称奇的，则是其枝扭曲虬结，婉若游龙，既可赏亦可赏枝，意态颇为不俗。

秦缨本还想细问，影之后却忽然传来了一熟悉之声，下一刻，杜勤着一袭月白华服走了来，小厮容一敛，“二公，小人多言了。”

杜勤听不下去了，“母亲——”

秦缨蹙眉，“怎会如此？大公的毒瘾不重，这等病患放在戒毒院，早就能痊愈归家了。”

杜勤叹了气，“我大哥不适，今日天寒，便算了吧……”

袁氏放开陆柔嘉，只在前领路，陆柔嘉与秦缨对视一，很有些意外，这袁氏竟真像杜勤说的，对她这太医之女毫无轻视。

说着话，几人到了前院，还未至中，忽见袁氏一袭盛装从后廊走来，又忱：“县主和陆姑娘来了，有失远迎了——”

众人一听来了兴致，抬步便了厅。

听见动静，众人都往门看来，袁氏也：“好了，县主与陆姑娘来了，你们小辈们算是齐全了，虽说是立宴，可奈何过了年还是大雪连天，早前培植的儿都未开，只有厅西面的梅林还可赏玩——”

袁氏笑开，“好了好了，我不多说了。”

赵望舒和声：“别说，慕之也是为了赈灾。”

袁氏招呼秦缨，扶着陆柔嘉的手却未放，又笑盈盈地对陆柔嘉：“听说陆姑娘这几日在城中义诊，真是有悬壶济世之心，陆太医的医术，太医院也早有盛名，正好我这两日脾胃不适，陆姑娘待会可能给我看看？”

秦缨闻言也起疑，来了半晌，却怎不见杜勉？

待上了去往厅的廊，杜勤低声：“看到了吗？我不会哄你的。”

这话落定，厅内厅外之人的目光都复杂起来，谁人不知秦缨从前对崔慕之一片痴心，而陆柔嘉当初还是与崔慕之定亲之人，如今她二人如此亲厚，不免叫人意外。

她又吩咐杜勤，“勤，好生招待大家去转转，我去陪你几位婶婶，今日外天寒，我们便不去凑闹了。”

不等秦缨答话，杜勤先：“崔慕之此前欺君罔上，如今有了起复的好机会，岂不是要抓住？他近日忙着在城外争权，望舒最是知。”

萧湄本是冲着秦缨来的，却不想杜勤横一脚，都不必秦缨答话，萧湄自己先纳闷起来，杜勤是主人家，又是定北侯府二公，萧湄又朝厅外看了一，默然下来。

杜勤先看了陆柔嘉，这才谦虚：“都是旧事了，也没什么好说的，下人们不知天地厚，让你们见笑了，请府吧……”

杜勤再不好多说什么，待到厅，便见萧湄与郑嫣早已经到了，赵雨眠与简芳菲二人也陪坐在侧，厅外临雪的台上，赵望舒与裴朔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，一旁萧厚白与柳思清二人的影也若隐若现。

杜勤倒是坦然，“那也是祖父与父亲的功绩，何况是肃宗一朝的事了，我祖父在世之时，便不许我们多提旧事。”

他抬手请，秦缨一边往里走一边轻啧：“你这样，倒叫人不甚习惯，你们杜氏满门忠烈，军功斐然，有何不好言说？”

袁氏设宴，自不会只请小辈们，几府主母今日皆应邀前来。

待近梅林，裴朔问：“你哥哥当真不能来见人？”

扫见一旁跟着陆柔嘉，萧湄又恳切：“听闻防范时疫的法，也是你谏言的，你前脚上谏，后脚崔慕之便领了建大营的差事，云，你还是没变嘛。”

秦缨面疑惑，待裴朔走远了两步，才上前低声问：“你大哥的毒瘾未好？你们怎么治的？”

杜勤面沉重起来，“此前用的方与戒毒院是一样的，还请了那位汪太医来看过，汪太医开了方，又代了注意之事，只说除瘾并非朝夕之功，可月余后也未见好转，反倒将大哥的拖的虚弱起来。”

杜勤眉目

杜勤连声应是，“您去吧，不必我们。”

待袁氏离开，萧湄先看着秦缨似笑非笑：“倒是多日未见我们的大功臣了。”

杜勤轻哼一声：“罢了罢了，去转转吧，我们府上的梅林虽不比未央池，但多有玉碟龙游，尚可赏玩。”

陆柔嘉面颊微红，秦缨横眉轻咳了一声。

袁氏还是次见陆柔嘉，不由边走边打量她，见陆柔嘉福行礼，她一把将陆柔嘉扶了起来，笑着对二人：“朝华郡主她们早已到了，正等着你们呢，可惜芳蕤和李世今日来不了，不过郡王府喜事将近，也难免的，县主，快请去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