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皱一团，“但您说的时疫，我确实还未想到……只是朝廷为了西北赈灾焦烂额，京兆衙门维护城内城外吏治都不易，只怕不好调派人手一边赈灾一边预防时疫。”

二人行完礼，贞元帝便沉声开了，他神容疲惫，声音也比往日暗哑，足见这些日忙于朝政，过得并不轻省。

周显辰恭声：“不错，正是早间县主来找下官商议的。”

小太监：“在与几位大将军议明岁军备。”

秦缨并无份议政，殿后便站在周显辰后，姿态谦恭，但此时，贞元帝却越过周显辰朝她看来，底欣非常，“云，你怎想到了此？”

微微一顿，他沉重：“今早西北来了奏折，只禹州一地，因雪灾已经死了快两千人，丰州比禹州稍好，却也死了千人之数，北上赈灾的粮米虽到，但两地人众多，粮米尚难支应至开，而连冬暴雪，开必有饥荒，届时还要死人——”

周显辰苦涩难当，天脚下若生瘟疫，那他这京兆尹的项上人都难保。

黄万福奉上清茶，贞元帝摆了摆手推开，又看向秦缨：“云的担心极有理，只是下赈灾无暇，时疫也并不好防范——”

秦缨：“下时机尚早，只要防范得当，必不会重蹈丰州覆辙，可让太医院拟定防范要略送往西北，令两州府先自行预防，至于京城，城内还好，城外逃难来的灾民不可轻忽，需得民间与官府一同合力，为他们提供药，

人这样多，哪能轻易放来？于是他们变着法混城中，若讨到生计便罢，讨不着，为了活下去，便开始偷抢拐骗，短短半月，城中乞丐多了一倍，失窃的案也有十多起，更甚者，还有当街抢夺银钱的……”

周显辰听得松了气，“我闻城外施粥施药，皆是临川侯府牵，如今县主谋远虑，的确周全，那我这便上折——”

话虽如此，他却又不敢轻慢，“但若、若是京城生了疫病，那……”

“提防时疫，是云说的？”

秦缨正：“云去城外施粥、施药，知晓城外灾民渐多，且许多灾民都为病患，近来京中治毒，云又常与几位大夫打，今日一早，听衙门的人说城外死了不少人，便想起古语常说灾疫同生，当时太医院汪太医也在，他也觉有此隐患，云思虑再三，想到城外施粥、施药仅凭民间之力已是勉支撑，这才大胆去找周大人求助。”

有秦缨相助，周显辰再无左支右绌之，写好奏折后，与秦缨一同直奔宣武门而去。

了门，周显辰边走边问：“陛下此刻可在议政？”

秦缨开：“周大人不必想的如此严重，此时朝廷内忧外患，正该官民一心，同舟共济才是，上折是要令陛下重视灾情与时疫，但京城的赈灾防疫，并非只给京兆衙门，城外世家施粥施药不会停断，便等于为衙门分担重压，官府再面拨粮米与药材，再告示提醒百姓防病防灾，而后定好置死者遗之法，便可两全。”

至门递上折，足足等了半个时辰，勤政殿的小太监才来召见。

刚殿门，秦缨便见杜巍、郑明跃，连同崔曜皆在此地，除却三军统帅之外，崔慕之与宣平郡王李敖也在殿中候着，秦缨一来，二人都朝她看过来。

周显辰了然，又张地抚了抚绯袍襟上的褶皱，待到了勤政殿外，黄万福通禀后，二人方才殿。

周显辰喜望外，“那是再好不过，旁人不得政，但县主屡建奇功，得陛下信任，自不可寻常论，且世家要合官府，自然也需要人领才好。”

秦缨定声：“若周大人不放心，我可与你一同面圣，虽说女不得政，但如今乃是官民共济之时，我与父亲都愿为赈灾防疫力。”

贞元帝叹了气，“朕未想到，是你先有此担忧——”

贞元帝越说声音越是沉重，嗓也彻底哑了下来，他看向殿内众人，缓声：“朕和几位卿，当年都亲历过丰州时疫，时疫加战，令大周元气大伤，这么多年也未能恢复如初，今岁的大雪，是老天爷又一场考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