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镰颔首，“记得，都是治那时疫常用的方。”

“可大抵过了七八天，小人忽然听闻公主和世染了瘟疫，太后心急不已，让老爷负责替公主殿下看病，那之后每日小人都要跟着老爷去公主的宅邸，但都只是在门外等候，老爷自从给公主看病便忧心重，小人看他如此，便知公主和世的病不好治。”

秦缨便作思量该如何安置苏镰，这时谢星阑：“我府中宽敞，守卫亦森严，就让他留在我这里，也免得跑来跑去引人注目。”

秦缨气，又问：“当年……陛下和太后可曾染病？”

苏镰：“似乎也是染了时疫，小人记不太清了，当时御医和民间的大夫，好些都因为治病救人而亡，他们是最忙的，累至虚，自扛不住疫病。”

苏镰沉沉叹息，秦缨忍不住：“我兄长年幼，我母亲虚，但也不至于只有他二人染病，我们府里其他人一直好好的？”

谢应好，又：“时辰已晚，我带老伯去用晚膳，老伯也好早些歇下。”

秦缨不解：“因何故去？”

秦缨又问：“给陛下和太后看病的太医是谁？”

“当时叛军还未大败，世和公主又是染疫病而亡，因此实行了火葬，后来又与叛军对峙了两月，直到腊月初，他们才彻底溃败，那个年是在丰州过的，丰州连日大雪，城中补给不足，自然是再凄楚不过，等到了贞元四年开，陛下才带领百官班师回朝。”

苏镰沉默片刻，“当年……从八月底开始，便有药不断送刺史府，但谁也不知那药到底是给谁的，老爷也不是专门给陛下、太后看病的，因此小人并不确信。”

“是当时的太医院院正魏明枢。”

谢星阑吩咐谢，“安置在北苑，尽心照顾。”

秦缨牙关咬，呼也沉重起来，她仔细看了两遍药方，因不通医理，也瞧不什么来，而苏镰虽会识药看方，但他所学浅，也不能证明药方无错。

她将药方收好，问：“我兄长和母亲故去之后呢？”

秦缨瞳微明，“劳烦您写来，您可还记得我母亲得病之后的事？”

谢去一旁捧笔墨，苏镰便：“还记得些许——”

秦缨自相信谢星阑，便应了。

苏镰拧眉：“的确，不过自从发现公主与世不适，侯府其他人便开始喝预防的汤药，不知是不是因此才未染病。”

苏镰微微眯眸，“小人最后一次见到公主，是在那年九月初，当时城中潜了刺客，还摸到刺史府与御林军手，陛下和太后都受了惊吓，公主听闻之后，是去刺史府探望太后与陛下的，当时秋天凉，瘟疫救治也初见成效，只要打败叛军，似乎这场劫难便会过去。”

”

苏镰弯了弯，“在下老败之，在哪里都一样，也无甚要求。”

秦缨眯眸：“太医院照顾陛下和太后才是重中之重，你们怎会不知？”

说至此，苏镰看了秦缨，有些不忍心，“先是世年纪小，支撑不到半月便病故了，那时天象生异，九月下旬便下起大雪，其实严寒是好事，会减慢尸的腐烂，亦会减慢疫病扩散，小人当年见大雪来得早，便想着这场瘟疫必定能早些结束，可没想到十月，公主的病情越来越严重，终是未得过去。”

待笔墨奉上，苏镰先在案前写下三张药方，晾了晾墨渍，将药方给秦缨，这才：“当年的瘟疫，是从七月中开始的，一开始在城外战场上扩散开来，陛下知晓后，便令城门闭，不准外人随意，但持到了八月中，瘟疫还是传了城中——”

谢星阑吩咐：“取纸笔来。”

苏镰沉声：“若是寻常，老爷多半要受罚，但自从八月瘟疫传城中，每日都在死人，老百姓死的不计其数，王侯宗室的、百官家里的、女太监们，亦日日都死不少人，说句不好听的，小人和老爷都麻木了，太后和陛下也知老爷是尽力而为了，再加上大夫本就不够用，哪敢再惩老爷，因此只罚了老爷俸禄了事。”

秦缨微微，一时想不还有何好问，便谢，“劳烦老伯远途而来，事隔多年，许多事记不清也属正常，还请老伯在京城留几日，等我将此事查个眉目，再送老伯归家，您有何要求，请尽提便是。”

“当时闭城月余，虽等来了援军，但老百姓们过的也十分凄苦，大家没有多余的药材，瘟疫扩散后，全靠着官府组织人手救援，当时陛下与宗室百官，征招了一座民坊用来理政居住，公主和侯爷分得了一座两的小院，瘟疫现后，各家各关门闭，太医院也有座专门的宅，距离陛下和太后所住的丰州刺史府极近。”

苏镰一听此言，神极快地闪了一闪，“这个……这个小人不知。”

话音落下，苏镰又叹了气：“但他当年在丰州便故去了，就在公主殿下故去后不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