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夏晚又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手，左右嗅着自己上没有烟火气儿了，这才稳了稳心气，心说，照这么些年对于郭嘉的了解，他喜的是像他妹妹郭莲那般温柔乖巧的女，最厌的，大约就是我这泼辣女儿，稳住稳住再稳住，稳个温柔样来，要实在不行了，再耍蛮泼，横竖他有把柄在我手里，不怕他能翻过天去。

既一颗虔心来了，又怎能有再走的理？

老爹夏黄书成天除了赌就是酒，还和隔的王寡妇不清不楚。

为着这恩情，夏晚报了十年的恩，还差被闷死在石棺之中，当然死都不肯再回红山坳。

听着外面门两声磕响，是郭旺和郭万担两个走了。

过了叫声咩咩的羊棚，哼哼叽叽的猪槛，咕咕直叫的架鸭棚，再往后走，是一片两亩地大的果园。

那还是十一年前，黄河上匪作的厉害，当时有一个外号血沉沙的匪，且不说商队驼队，连官府运给关西军的粮饷资都敢抢。

金城关小儿嘴里的小调儿：血满黄河漂浮首，犬不留屠全，若听小儿哇哇哭，煮酱脆骨。

屋之前，夏晚把自己嫁来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个遍。

方才他门是那件褂还在衣架上挂着，下地时穿过的布鞋就整齐的摆在屋檐下，就连整发的带都叠的整整齐齐，就在窗台上的铜镜前放着，唯独人不见了。

那王寡妇和自家表哥，黑山坳的大瘸又勾缠不清，大瘸和郭嘉二叔郭千斤又是一伙的赌鬼，一伙人整日谋划着便是想卖掉她。

夏晚前后左右望了一圈儿，郭嘉也不在里间。

夏晚当时就是跟着驼队一起渡黄河的，在金城关打镇远浮桥上过时，血沉沙率人从里钻来，杀光了整个驼队，只留下个她，也不知怎的就遗拉在片黄河畔的瓜田里。

若非夏晚泼辣，早不知叫他们卖过多少回了。

稳着稳着，猛一气，啪一声甩帘，她就了西厢。

这不，先柔后刚，她打算先起个誓让郭嘉动一下，万一实在不行，再来的。

每每夏黄书唱起来，夏晚都是骨一酥一酥的发凉。迄今为止，她是唯一从血沉沙手里活着逃来的孩。

过的男人。

这当然是人们唱来吓小孩的歌儿，但据说那血沉沙有个怪癖，杀了孩不吃，专小儿脆生生的骨。

撩起帘，夏晚便：“郭嘉，你大约不肯相信，于我来说守寡也好的，我泼辣着呢，便你死了之后我生了孩，我也保证他在这镇上不会受一丝一毫的欺负……”

外间没人。

她又甩帘了门，从里到外，再到后院，把个郭家整个儿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郭嘉。

她一甩帕：“我既不嫌他是个病嫁来了，就没有走的理儿，放心吧，我有办法叫他留下我。”

几百年的老梨树，几十年的

女儿难，捡来的养女更难。夏黄书吃醉了酒，整日便是跟夏晚拉扯当年的旧事儿。

这会儿都月上中天了，夏晚初嫁来一日，总不好满镇去打问自家新婚一夜的丈夫去了何，只得重回西屋，坐在他书案前的椅上，再伸手来，望着胳膊上那枚守砂神，静静儿等郭嘉回来。

夏晚心说，这人跑哪去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