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发现了堂哥难堪的反应。

……

她先看到了自己裹尸布上一滩溅上去的红斑。

吕霜俯问吕康，滴的黑发蜿蜒着攀住少年，她凑得那么近，吕康可以看清她燃烧着怒火的睛和死后才染上艳的嘴，初生虚弱的魂被压上一个厉鬼全的重量。

吕霜就在旁边听着这话，不禁想着这样一来要从谁先开刀。

女夭折，又是溺而亡，怨鬼化煞，缠住了娘家不放，非得个婚压住她不可，否则全家都要她的替死鬼。

恰好是最宝贵的男丁给赔钱货了婚。

不，还是从梁下手吧？父亲虽然不常骂她，但他打人可从不手；伯父也是喝酒就犯浑的类型，每次崔凤从他那受了委屈就会加倍说些难听话。

“小霜？”还是那个沙哑的嗓音。

现在的吕霜憎恨一切，既憎恨给她施加苦难的元凶，也怨恨吕康这个既得利益者，她因怨愤让堂哥给她陪葬，可面对化鬼的吕康，她竟一时不知怎么理他。

话未说完，吕康就被吕霜扑倒在地，他的鬼力不够，现在还没法修复上的创，吕霜尖利青紫的指甲陷他割开的刀痕中。

吕康印象里的吕霜总是苍白而瘦弱，神死寂、寡言冷漠，她从来没过这样的笑容，漉漉的肌肤都透饱了欣的红。

大家先前都在堂屋里商量婚的事情，谁也不知病得起不来床的吕康是怎么拿着柴刀自己走了祠堂，他用回光返照的力气割了脖，正正死在吕霜旁——

吕霜越听越想笑，生前压着她不够，死了还要找鬼镇她，明明婚是地下作伴，为什么不给她挑个喜的，为什么不给她最好的？！

吕霜的发，脑中漩涡冲毁了一切，她好像看见一个苍白的少年，他向她伸手，于是吕霜投了他的怀抱。

就像吕霜在豆一样，吕家人也凑在一起商量着她的婚对象。

吕霜越发不，她掐得更加用力，腰腹死死压住下的少年，直到大蹭到了什么，她狐疑看去，而吕康咬牙关——

吕康多看了吕霜几，又默默垂下睛，“我死后，他们说不定会找来捉鬼的士，最好躲一阵，我知……”

最好八字够、生前够凶悍的，霜丫不知恩，死了还要回来作，他们希望恶狠狠的鬼丈夫可以把她镇住，教训得她知纲理常了才好。而赵婆恰如其分地说起她一个远房侄，英年早逝，刚到三十就死了，生前是个杀猪的屠夫，还没娶过媳妇。

吕霜中惨白和猩红织，她看着惨叫的吕家人乐不可支，漉漉的发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滴，把她的睛都冲红了。

她转看见脖颈鲜血把衣服染脏的堂哥。

是啊，她活着享受不了好东西，死了总该有好的待遇，祠堂里孤孤单单躺着她一个多难看啊，来陪她啊——来陪她啊！

“你看不起我，还是可怜我？”吕霜狰狞着俏脸，小葱般的女孩从来没爆发过这么大的力气，“你觉到了吗，现在我比你，你以为我还是之前那个需要你施舍的可怜虫吗？”

前的吕霜和那尸很不一样，却也跟生前的样有极大差别。

是为老不慈的祖母，还是刻薄狠心的母亲，抑或是落井下石的伯母？

吕康没有惊恐的表情，没有愤怒着想教训她的样，也没有惧怕着求她放过家里人，他好像受刑的罪犯一般垂着，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神情。

尖利的哭嚎声响彻了祠堂，比吕霜尸抬回来那天嘈杂了数倍，吕霜嗡嗡作响的耳朵被拉扯回世间，黑线缠绕的视野也恢复正常。

吕康闭上，一贯沉稳的少年皱起了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