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长安城总归就这么大，他前段时间又不是完全待在舒芙屋里寸步不离，总有一天会让他们找到蛛丝迹的。

“诶呀，差要忘了正事。胐胐，我现在不能在这儿磨时间了，一会儿会有中使者来府里送赏赐，祖母和阿娘都在等着我，有什么话你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好不好。”

舒芙这时也换好了装束，从屏风后绕来。她甚少穿绿颜，偶尔穿一次竟显得格外清秀致。

她这时候来抱他，是不是说明她跟他一样也不想两人分开？

她话还没说完，占摇光就彻底忍不了了，他臂上力收几分，将她牢牢箍在怀里，语速飞快地打断了她。

舒芙从他前用力挣脱，抬起一双粼粼的看他，不置可否地眨了眨，随即笑弯成两片月牙，显然没把他说不走的话当真。

少年低垂着，语气饱委屈与央求。

她受到他抱自己的力愈发大了几分，知他不免难过，略微顿了顿，还是用手轻轻拍拍对方的背安抚。

少女窈窕合度的段被朦朦胧胧的绢素屏所掩，只将将看得到模糊的人影。

她本不信他。

他将腰带攥在手里，目光不由地朝后瞥了一瞬。

少年心剧烈，自己转移了视线，他低看向手中柔的腰带，兀自纠结了片刻后，仍是乖乖将它挂回了屏风上。

“阿芙，”占摇光，“如果我现在不走，将来也许就走不掉了。”

忽然，他面颊上一凉，鼻尖萦上一息说不清不明的女儿香。

她有没有一分两分的可能也喜他？

“我才不要记得你呢，你无拘无束、自由自在，将来要去很多地方，见到很多人和事，谁知我们之间这短短几天在你心里能占多少分量，”舒芙认真地给他剖析，“你未必能记我多久，却要我一辈记着你，真是好没理。”

“但我真的很激你。没有你，我一辈都不会知那些长安以外的诸人诸事，也没机会在屋舍上去看长安夜景，所以我是真心地希望你……”往后的日安然顺遂。

舒芙靠在他，说得话好像要透过衣服的领钻他心窝。

少年靠在屏风另一侧，微仰着看着房梁上仙草瑞禽的浮雕，静静地等待她的答复。

舒芙默了一默，将换下的衣裳搭在屏风上端，又开始往上穿那绿罗裙。

他双颊猝不及防浮上一抹红，这抹红不断地向四周攀援，很快将他整个人烧得面红耳赤。

她拿着衣往上穿，动作仍不熟稔，折腾了许久都没穿好，两只团团的房被布料裹得一动一颤。

要颤到他心里去了。

占摇光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便将她搂了，少年清晰的下颌骨向下压低抵在少女肩。

占摇光心狂涌，浑都泛起一阵浪，然而下一刻，怀里的人的一席话顷刻之间把他的激情浇得冰凉。

“当日他们追我到长安，于是我情急之下躲到你车底下，我以为他们找不到我就会离开长安，没想到他们甚至在这里租了房。

“你先别说了，听我说，我、我不走了，我真的不走了，我一辈都会记得你，你也不许不记得我，绝对不许。”

那他不要走了，就算那些人找过来，大不了就撕破脸打一架，来一回打一回，总有他们不愿意再来的时候。

他心中郁结，想与她解释清楚，却见她面一变，发一声惊呼。

占摇光憋着一气，垮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下了。

他不由想：

是她搭在屏风上的腰带垂在他面上了。

她朝他走来，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。

“我猜他们是用族里的秘术算准了我就在长安城里，但拿不定我的位置，于是脆住下来慢慢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