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她真是愚钝，那么明显的事情，可她当年愣是没有看来——坐在那喝酒的哪还是个人，分明是个痛苦到了极至的灵魂，在无声的挣扎与哽咽。

嫂嫂直叹气：“还不是皇上又看中了一个女，不但幸了她，而且第二天就封了夫人。”

彼时的姬婴，丰姿隽，湛然若裨，笑的意，让人觉得无论什么时候看见这样一个人笑，都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；

“侯爷，”朱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痛苦，“薛小公去了燕国，您忘了。”

他的眉模样明明在她脑海中不曾有丝毫淡去，但是，却又不一样了……

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姬婴，距离上次，正好一年。

诚然，璧自建国以来，就没有哪个皇妃得到这个地步的。

她听着那些是是非非的声音，一颗心啊的，正混混沌沌之际，底下又是一阵动，不知谁喊了声：“啊！淇奥侯来了！”

姬婴正在府里下人的带引下，走会场。

她立刻就从窗飞了下去，轻的没有任何分量，但速度却快的不可思议，瞬间便到了姬婴面前。

因为他病了，大家都说他来不了了。

“什么人？”有人好奇。

嫂嫂忧心忡忡：“可不是，有史以来，就没这样连十来级的封法，可把画月气的够呛。但是没办法，皇上执意如此，大臣们也都劝不动，据说本来薛家也是不同意，竭力反对的，结果，中郎将一见那夫人的脸，魂就飞了，再也说不半个不字……可见那女的脸，祸到了什么地步！”

“极必反，荣不久长。”嫂嫂如此断言。

而今，五官依旧是原来的五官，却已更改了截然不同的气质，双陷，瞳满血丝，没有神采也没有生气，憔悴如斯。

而对比宾客的话题，女眷们议论的却是另一件事情：“喂，你听说那个关于大人的事了吗？”

姜沉鱼看着看着，泪忽然掉了下来。

她好失望。

而她就在他面前一尺的距离里，他前一步，她就倒退一步，望着他，须臾不离。

“我还听说，现在皇正大兴土木，准备给那新夫人盖所琉璃呢。”

“诶？你说的可是……那个大人？”

“回去……”姬婴的神恍惚起来，忽，“不，我还要与薛采比箭……”

她尚在惊悸，父亲已快步迎了过来：“侯爷病中还来，真是折煞老夫了，快请上座！”

女眷们一片气声。

“什么？直接封为夫人？那可是比咱们贵人还的衔啊！”

姬婴笑了笑，递上贺礼，礼数虽然周全，但总有一心不在此的疏离，等上了座，这觉更是明显，有人上前敬酒，他便接过了，别人笑，他便也笑。

“是吗？”姬婴显得很惊讶，喃喃，“去了燕国啊，难怪今年没有看见…

她连忙跟过去，就见他抱着一座假山呕吐，吐着吐着，忽然开始轻声的笑，笑着笑着，又停下来，抬起，仰望着天上的月亮，默默神。

姬婴一杯接一杯的喝，她看见酒溅来漉了他的衣袍，她还看见他藏在案下的另一只手在微微的颤抖，她看见他最后推开侍从起，踉踉跄跄地走了后园。

那名叫朱龙的男跟在一旁，递上巾：“侯爷，我们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