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赌局……她赢了。

姬婴的视线转到了那块名叫抱母石的岩上。

姜沉鱼却不起，继续：“若是旁人，我亦不会相求。但惟独是你，只有你，我知你能救他，所以才大胆开这个。公，薛采于皇上而言，只不过是一个逆臣家里微不足的一个孩，但是于这天下而言，却是至宝奇葩，砍了他的脑袋，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！”

姬婴回视着她，看似平静的底，却有着难掩的迷离，最后轻轻一叹。

这回到姬婴沉默。

所以，我只能趁它还没呈现彻底颓败的端倪前，抓住不放。

壶里的茶沸腾着，得盖扑扑作响，偶有风拂过山林，沙沙沙沙。姜沉鱼凝视着他，眸中有着千情绪，万般思量，最终归结成为一句话：“公，求你……救他。”说着，屈膝跪下。

姬婴：“小请起。”

这五字，字字毅，掷地有声。

，“婴儿时代腻着母亲，孩童时代烦着母亲，长成之后离开母亲，老了回来难见母亲……短短六十四字，将一对母的一生都书写尽了。而他当时，不过才四岁。”

姜沉鱼仰着脑袋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，中依稀浮起泪光。

公，你救薛采虽是大义，我姜沉鱼却是为了私心啊。

因为，若薛家真灭，姬家必盛，姜家愈衰，如此一来，姜姬二家的联姻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

重重雾气弥漫上来，姜沉鱼想，她也许上就会哭来了。心里，像被刀割一般，某个位置正在涔涔血，因为动，因为恋，更因为愧疚：

姬婴似是被这最后一句话勾动了心绪，脸上闪过一抹异，再看向她时，目光里就多了很多东西，那些东西闪烁着、跃着，最后凝成了惋惜：“你说的没错，薛采的确只有一个……”他闭上睛，再睁开来，起：“人生百年，国仇家恨，于历史长河而言，不过是沧海一粟，转瞬即没。但文采风，却可以万世留芳，寰古相存。婴虽不才，亦见不得和璧隋珠就此碎损蒙尘。我答应你，姜小，我会救薛采。”

公，我不能放。我若一放，就会失去你

公啊……不愧是她仰慕了那么久心心念念的公啊……这样的宽仁大度，这样的摒弃私利，这样品德洁完无暇的一个他……

而我，怎能睁睁的看着这门婚事夭折？

“公，你门客三千，养贤纳士，最是惜才，甚至不惜屈己尊人，亲执车辕。如今，这个四岁就写了、五岁御前虎、六岁使燕国的神童就要为家门所累，无妄而死，你又怎忍心袖手一旁，弃之不顾，这岂非寒了天下学士的心？”

姜沉鱼咬：“公耳目无数，必然已经知昨日我同还有公主去冷看过皇后的事情。你在接到书笺时便已应该猜到，我们找你，所谓何事。公本可以不来，但公既然来了，就说明，此事可成，不是么？”

可是，可是，可是……

因为，公才，而薛采正是百年不遇的玉质良材。她赌的就是公的惜才之心，而他果然不负她望，最终答应相救。她知其实以他的份地位，和他所的境地，需要多大的牺牲才能够应允此事，她虽然猜到了他会心，却依旧为这样的心而动。

我会救薛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