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茂松又过了一会儿才来，屋后看看田大，站了站，没有说话，自己去对面石的小床上坐下。

姜茂松言又止，看着躺下，才起回屋。

他还真是要休妻？田大一气堵在心，顿时觉得气愤难当。这人一走七年，生死不明，如今人模人样回来了，前脚了家门，后脚就要休妻离婚？姜茂松啊姜茂松，可真有你的！

“正经姑娘？”田大反问，“正经姑娘怎么找上你这个有妻有的男人，她偏就喜当小婆？

“没怎么。”姜茂松顿了一下，“就是……大，这些年我不在家，辛苦你了。”

“我自己的家，为了我自己，有手有脚饿不着，一家人和和气气，有啥辛苦的。”

“大……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，她在我养伤的医院护士，有文化有知识，是个很正经的姑娘，我养伤这两个多月，多亏她悉心照顾。”

“大，你说话怎么……跟你说不清楚了。

重了。你媳妇最不容易，她那时怀着小石，着个大肚照顾你妈，可到底你妈的病还是没治好……你妈一走，你爹又不利索，咱这一家老小的，幸亏你媳妇能会持家。”

“大，我……是有个事情要跟你说。”姜茂松犹豫着说，“大，你看我一走七年多，跟家里也联系不上，让你受苦了，我心里真的很激你。只是……我们分别这么多年，没有共同语言，也没有情基础……”

尽已经是四九年，小山村却还保持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，家织布，细麻线，手工纳的千层底。

屋里一时沉默下来，静得有些怪异，只有田大纳鞋底麻绳的声音，静夜中“嗤嗤”地一声一声。

于是冷笑一声，说：“你一个大男人，有话直说就是，不必这样拐弯抹角的。你这是要休妻，还是要再娶个小的？”

田大回屋后洗漱收拾，坐在床边针线，看着秋凉了，她最近给福妞和小石制棉袄棉鞋。

田大一句话说破，姜茂松沉默一会儿，叹了气。

“……总之是我亏欠你。”

避世桃源般的小山村，统共只有几十人家，真还没有过休妻另娶，更没有离婚这一说。

姜茂松继续枯坐，两次三番看着田大犹豫纠结。夜渐渐了，田大察觉他的异样，就问了一句：“你是有啥事儿吧？有话你就说。”

田大一怒气涌上心，问：“就是姜保说的那个小林吧？已经在外娶了，还是才勾搭上？”

“我睡下了，你呀，赶去陪你媳妇说说话去。”笑着说，“小两好好说说话。小石可都七岁了呢，如今你回来了，我可盼望着赶添个重孙女。”

絮絮叨叨跟姜茂松聊这些家事，姜茂松就坐在一旁低听着，又嘱咐他，明天去村东的祠堂给祖宗上香。

“怎么了？”老半天，田大抬起，见他坐在床边微低着神，若有所思，老半天动也不动。

“你是不是外有人了？”田大见他此刻言语表现，再联系刚才他和姜保那些糊不明的话，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？

“大，你看我们两个……本来就是父母的主，统共也只在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，缺少情基础，你也还年轻……我想，我们还是离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