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伸过去,叶酒比了比他的虎口、指长、指距,记在心里,自己的双手却忽然被穆别宽反手抓住,掌心向上,掌纹寸寸显露。
“你——”
“相公这命,说实在的,不大好。”
穆别宽的手很热。指头细长,指骨根根分明,薄薄皮肉匀停地附在骨上,看着很好看的。不像叶酒,手上到处是薄茧,好几块皮肉都硬硬扎扎,摸起来硌手,形状也颇不美观。
他托着叶酒的手掌细细摩挲,视线沿着纷乱掌纹顺延,直到手主人的那张脸。
“你叫叶酒。”他轻声,“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?”
“……不知。”
叶酒别开脸,目光自然而然落向穆别宽那身素净的纯阳宫道袍。一直盯着那雪洗的白,不知不觉间有些茫然,本想挣开穆别宽,竟看得忘了,心底横生几分怪异心绪,好像他并不抵触被这样握着手,只道寻常事尔。
“相公这命虽不好,遇到我,就都好了。”
穆别宽还是笑,话音未落,一道笛声诡魅响起。他脸色一变,迅速松手疾退,眼前忽地多出一个苗疆打扮的年轻男子,站在叶酒身边,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把凤纹缠枝银笛。
五毒教?
“小花。”叶酒这样喊道。“你不是去万花谷找文大夫了吗?”
“拿了药就回来了。”来人一身紫衣短打,叮叮咣咣佩了许多银质挂饰,大片小麦色的肌肤裸露,尤其一双长腿和小腹全都明晃晃露在外面,穆别宽看看来人又看看自己,都有点搞不懂了,这人难道……不冷吗?眼下也算春寒料峭,穿这么少就不冻得慌?
再一看样貌,不得了,如果穆别宽没记错,这个“小花”当然既不是牡丹花也不是月季花,而是恶人谷里名声在外的五毒教蛊师花弄影。一把虫笛阴诡狠辣杀人无算,人送外号蝎心客,就是说他的心思比最毒的蝎子还要凶险、还要阴沉,难以捉摸。
此人倒是同传闻里一样貌美,所谓云破月来花弄影,他生来美艳,五官秾丽深刻,可要是因此被蛊惑那下场恐怕不会很好,据说曾有人公然向他调笑示爱,次日便被发现死在家里的床上,蝎虫在那人身上爬进爬出,七日后虫豸散尽才有亲属敢为其收尸。
“我只不在半个月,你就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处了?”
花弄影冷冷扫了穆别宽一眼,转头对叶酒温情一笑,捏了捏他掌心,倾身为他一点点理好散乱额发。“跟你说过的,别随便拣奇怪的人回来。”
穆别宽在后面一挑眉。又是“不三不四”又是“奇怪”,这个小花对他敌意很重啊,他们最多只在谷里有过一面之缘吧?
“不是,他是来求剑的。”叶酒三言两语解释完,穆别宽感觉花弄影看自己的眼神更冷了。“我没答应他,小花,你别生气了。”
“我没生气啊。我怎么可能对你生气。”
花弄影一边笑一边转了个身,别好虫笛解下腰侧系着的牛皮纸包,里面是几副药材,当着穆别宽的面在院里拖出瓦罐、起炉生火,现场熬药。
全程不看他,兹当他是空气般。
穆别宽不是不识趣的人,对叶酒勾了勾嘴角一耸肩,轻功几下跃起,离开了剑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