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人没有惊动他，默默一拜，自己下了山。

“有灵，你当日关照过的两个孩，如今都长大了，是厉害的玄师了，你看见了么？”

“还望叔尊好生过活，”昭云说，“昭云从善，就此别过，日后有余暇，定再来拜会叔尊！”

……

“下山？为何要下山？”

“有灵，我想，你该是去了你想去的每一地方吧。”

半晌，从善一横心，大着胆一拜。“请叔尊随我等下山！”

……

“你去了哪里？你走后，崔判官来过一次，说你上了奈何桥，却没到孟婆，消失在忘川中途，至今天上地下，都找不见你的魂魄。”

“这二人心地良善，你也可放心了。”

他连推带扯，带从善走上下山的路。这看似瘦弱的公，手上力气却很大，从善无从挣脱，就这样被他拖着，很快消失在山中。

“叔尊……有两年没吃饭没喝？”从善先开了，“不饿么？不渴么？”

“可是听月离师叔说，叔尊特别能吃……”从善说。

两年过去。

“起初只是为了尝尽世间百味，”九枝说，“后来，是为了我自己，有灵问我饿不饿、渴不渴的时候，我心里，最是欣。”

言罢，他转回，再也不说话了。

“但是——”从善还想说什么，昭云突然一把拉起了他，不由分说，把他往山下赶。

“你是不是还活着？为何不能见我一面？”

由是，二人重又回到山上，在那间小屋中度过了一年时光。

“在我坟上，一棵树吧，”临终前有灵说，“让我在地下，也能看着它长大。”

“为何……”从善想了想，“有灵大人已去，叔尊留在这里，她也回不来了，不如就同我二人去云鸣山，过些好日，从善想，有灵大人在天有知，也必然希望叔尊能这样。”

从善与昭云互看一。

一个云游四方的东海玉门僧上了俱无山，才发现这山上真如他故人所说，什么都没有，独独山有一男迎风矗立，守着旁一棵半人的小树。

从善和昭云看完这些回忆，谁也说不话。

她的遗愿，九枝把她葬在了俱无山山崖边，那里亦曾是九枝生发芽的地方。

十年过去。

两棵树，不知为何，还牵着一细细的红绳。

“从善，昭云，你们还年轻，有些事，你们不懂的。”他说。

九枝默然良久，叹了气，低看看边的坟包。

五十年过去。

九枝回过，冲他笑了笑。

二十年过去。

五年过去。

“有灵，从前我不会说话，都是你说我听，辛苦你了，今后，我就把我想说的所有，一句句讲给你。”

这两棵树越长越，有了参天之势，枝条虬结在一起，好似永世不可分开。

“我本天地间灵，吃不吃，喝不喝，都无碍。”九枝说。

树开了。两树云霞般的粉彩，绮丽而恢弘，风一，四散，落得整山都是。

俱无山生了无数的草木，由星星的绿意，终变成满山的青葱，山上有了生灵，也便渐渐有了人烟。

昭云又了他一下，从善不为所动，只盯着九枝看。

俱无山上降了一场豪雨，这雨足足下了七日七夜，诡异的是，山下咫尺相隔的小镇，却未受波及，只有这座山受着雨冲刷，恍若一直连天际，蔚为奇景。

随后，有灵终驾鹤西去。

“有灵，你可不可以，对我说说话？我一个人，等你好久了。”

她只让九枝带她回俱无山。

但搬来此山的人，都心照不宣地避开山居住，因为那里立着两棵同样的大树，透着说不尽的灵气，令人不敢轻近。

九枝便在有灵上，下了一棵树苗，从此以后的两年，他始终站在有灵坟边，不吃也不喝，任风雨打，岿然不动。

……

一百年过去。

“有灵，我一直等你的。”

从哪里来的，她还是想从哪里走。

忙，又比如，试试阎罗和各路神君，或者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