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那件事，”我说，“我爹娘究竟为何一直守在那座山上？他们难是犯了什么天条？”

“那她怎么——”

“那我爹——”

唉，本来不想当着九枝的面说的，但为了探明究竟，也没办法了。

一瞬间我以为她在骂人，须臾意识到，她在说什么。

她清清嗓。“这么说吧，小有灵，你娘是妖。”

翠玉看看我。“你是不是知什么了？”

翠玉想了想，叹了气。

“还有这事？”

“这还不重要？”翠玉圆睁双，“你夫君！天上来的！这还不重要？你捡大便宜了，小有灵！”

我把之前遇到大盛元君的经过告诉了她，包括北辰星君因为赐错了婚、被泡瑶池的事。

“他们……是怎么遇上的？”我想起来最该问的还没问。

“先不说这个，这不重要。”我说。

“对，”翠玉说，“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和她结拜妹？三娘是狐妖，过去还是这一带最厉害的狐妖，算一算，她大概有三四百年的修行了。”

“他？傻瓜一个，”翠玉鄙夷，“还报恩呢……姓李的醒来第一件事，就是说我们为祸世间，要把我们都除了，三娘气不过，一手就把他打趴下了，直接赶了去。”

难怪我爹那么怕我娘亲。

“所以……我爹是为了报恩，才从了我娘？”我问。

九枝听到后来，神明显有些惊异，也有些慌，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翠玉的大嗓门已经先他一步——“老天爷爷啊！上仙是天上掉下来的神木？！大仙，过去是小女有无珠，多有冒犯，大仙千万别放在心上！”

“你是说……我娘亲，是妖怪？”

她说的“生吞活剥”，似乎不是简单的“生吞活剥”，因为她脸上的怪笑让我一阵恶寒。

她这样一说，我忽然明白了，为何我爹那本“玄法正天策”上，记了那么多镇狐妖的法，原来都是为了我娘？

“……啊？”

“哦，李修德是人，正儿八经的人，”翠玉说，“唉，当年三娘忽然说要和他成婚，把我愁得啊，怎么就看上这姓李的……”

“从来没对你提过？”翠玉料到我要问什么，“她不想让你知呗，怕你多想。”

我挑起看着她。九枝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。翠玉瞪他一，但敢怒不敢言。

“说吧，你想知什么？”翠玉气鼓鼓地问。

翠玉。“你是没见过，三娘发起病来，会变成真，一只大狐狸，见谁杀谁，你爹为此还苦练了几能镇定她的法术，有一次不小心让三娘失控，他都快成血葫芦了，还抱着三娘不撒手，要不是我和几个妹去得快，也就没有你了。”

“然后就带回自己里了，”翠玉说，“那个，是我们十几个妹一起住的，那几天我不在，回来的时候，里就多了个男。如今想想，那会儿我们还真是纯良，要现在，嘿嘿，有个白净男扔我里，那我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……”

我听得瞠目结，我娘亲是狐妖？我娘亲？温和、聪慧、总是笑着看我的娘亲？

“不过你爹也确实是个人，只是很久没下山了，现在的年轻一辈，估计早不知他是谁了，”翠玉说，“说起来，也快有三十年了吧，他们是上山十年后，才有的你。”

我拉回正题。“你别打岔了，说正经的，我爹娘到底了什么罪？”

这和我有什么关系……九枝是什么份本来也无所谓啊，重要的是他的脾气秉好吧。他就是祖又能如何呢？他还是他，我还是我。

“算了，我之前是觉得，这事还是得三娘亲告诉你为好，但到了这地步，不该再瞒着你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而且他对三娘也是一片痴心，”翠玉说，“三娘早年想渡劫飞升，一时大意，失败了，还落下病，每月都有一天要发病，发病时六亲不认，李修德遍寻奇方异术，月月冒死为她治病，一直治了三年，才把三娘的病治好。”

“早知老娘就不教你这个法了……”翠玉咕哝，“你学坏了，小有灵，不是之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……”

翠玉嘿嘿一笑。“那就是人救傻小的故事了，”她说，“那时候李修德刚行走江湖不久，抓一个蛇妖，被咬穿了侧腹，躺在河边等死，三娘刚巧路过，把他救了起来。”

我说呢，我爹把自己说得那么厉害，怎么我提起他，谁都不认识。

……我何时天真烂漫过？我不一直都是个女氓吗？

嗯，这问题我也想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