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仍旧无从辩驳。看她形开始消散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
“不、不忙。”

灰仙哆哆嗦嗦地小跑到桥。“姑这次又有什么吩咐？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她面平静，“我还想，若是再投胎，不要再女了，命若浮萍，还是个男人的好。”

“刚才的事，一会儿再和你说，”我扛起灵真的尸，又拿那枚，“大光真人已经死了，这里撑不了多久，我们快些走。”

“等一等！”我喊，“你方才有一事未说清，若只是吃了些妖怪，你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，也必想不要造一座暗坊，一定有人指了你，是谁？”

她努力撑起，坐得端正。“建这一字坊，我不后悔，我只恨没诱杀更多，”她接着说，“但杀灵真是错，我认，反正我也快死了，就当给他偿命吧。”

九枝却拉一拉我衣角，指指远。

了一字坊，还是站在那座小桥上。外面已是黑夜，掐指一算，丑时刚过，离天明还有段时间。

或像这大光真人，她又有过什么错？只因是女，被男人买卖、诱骗、坑害，她不该有恨意么？她要报复那些好赌之人，不应当么？

对错，该怎么辨别？我的，便是对的吗？

“别想啦，”她说着，摸了一下我的脸，“你是个心善的姑娘，这些事，你想不通的，日后只照自己的心意去事就好。”

“站住！”他也是倒霉，一连两次被我碰见，“到这边来，不然我动手了啊！”

正犯愁，冷不丁看到河沿上有东西跑过。

正如大光真人自己所说，若没有这一字坊，该赌的人也会寻他去赌，只会害了更多人，她将这些人葬在此地，不就等于救了坊外的好人？

“我们走。”我对九枝说。

“对了，我又想起来了，我叫若溪……”她断断续续说，“是……我娘为我起的……”

还好天没亮，不然我背着一尸首，叫人看见可就解释不清了。

许家小女儿化作厉鬼，死许如白父母，我却没有为难她，好生送她上路。

那便如此吧。

九枝，但神情疑惑，似乎本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。

虽然心里还是不好受，但我也知现在不是伤悲秋的时候。

我正在心底天人战，大光真人看看我，忽又笑了。

我还是说不话。

若溪一去，这栋大屋连同整个结界都震动起来，看样不用多久，一字坊就要坍塌。

可若这人，自己也害了人呢？

若溪又笑了。“这枚，你随带着吧，”她说，“我一死，一字坊便也要没了……有这，你从任意一，都可以去……”

我赶找到来时的方位，撑开结界跑去。

“……好，我不会忘。”我知她要说什么。

何况，我自己不也一样？

我捡起来，是那把琵琶的，刻成了的模样。若溪，这该是她照着自己的名字，专门的。

但带着灵真，也没办法去别的地方，这可如何是好？总不能随便把他埋了吧……

在宣城外那个村，颜儿的娘亲成妖后起了杀心，我不也没怪她？

“你是玄师，”大光真人又，“你说，我这次死了，会投胎么？”

坊内的大火越来越猛烈，大半个一字坊都陷火海中，我一去就被烟呛了一，所幸我设的避火决还在，九枝正站在原地，一脸焦急地等着我。

需有任何犹疑。

他们想必也是谁的父亲、谁的儿、谁的夫君，失去他们，家里的人自是会伤心的，但没有他们，那些人的余生，却也该更好过。

我转过，看着一字坊蔓延的熊熊火光。九枝该是要问，这里的人怎么办，但下要救人是来不及了，何况我也不想救。

又是外方士？我警觉起来，怎么会这么巧？每次事端都有个外方士？

“你忙吗？”

但不等我再细问，大光真人已经消散了七七八八，只剩一张脸还悬着，原本藏在她里的琵琶，也快看不见了。

像仲这样，虽不犯大嬴律法，可终归是骗了人，也不知悔改，他不该受罚么？

九枝给仲那一拳，我都没阻拦，那一刻我甚至觉得仲该死，打死他最好。

不知这坊内有多少男，这是他们的命数，也是报应。

言毕，她化作了一缕青烟，又听得当啷一声，一个玉雕的件落在我脚边。

……不是吧大哥，你闹完了就忘了？？

“不会，”我如实说，“你上命债太多，最好最好，也只能转世成牲畜。”

“你醒了？”我两步跑到他前。

“是谁……”大光真人尽力回想了片刻，“哦，是一名男，我记不起他姓名了……是个……外的方士……”

又是之前那个灰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