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行了，你走吧。”我挥挥手。

有七画成之后不久便灭了，只有一落于地上，闪烁通亮的光。

这时我才才明白过来，为什么此前九枝听到坊这两个字，面那么奇怪，还反复问我，是否当真要来。

“小仙说的就是实话！”灰仙浑一颤，赶说，“那坊有自己的法，莫说是人摸不到门，没有内里的妖鬼引路，我这样的小仙也找不见。”

她们招呼的是九枝。九枝目不斜视，脸上却带着怪笑，一直看我。

“你莫张，”梅妖呵呵笑两声，说，“我不会妨害你，你是玄师还是别的什么人，都同我这老妖怪无关，只是今日嘴馋，玄师上若有吃，可否给一些？”

什么坊，这就是个寻问柳的地方啊……

爹同我讲过，凡禽兽草木，得了灵智，十年可化成妖，再五十年成人形，机缘好的，积攒上百年的修行，就不会老，活个千年也是一样，但若没这机缘，基本活不过百岁，化人形后，慢慢便开始衰老，终化成灰，一息不存。

才恍然大悟。“姑说的，可是一字坊？”

又是谁有这么大能耐，在宣城里布下如此堂皇的暗坊？

我面前当就是个没得机缘的妖怪，我一看来他是棵梅树化成的，已经老到举止都迟滞，缩坐在两家赌坊间的破巷中，双目蒙了层浅浅的白翳，辨都费劲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我松开九枝蹲下，手在符上，喊声“开”。

“我也不知……”

我和九枝互看一。这差错的，居然来对了。

我把门推开了。

“二位行行好，给吃的吧……”

“那是个妖鬼聚成的坊，”灰仙说，“并非人所居的地方，坐在一结界里，寻常人是看不见的。”

可妖怪要这些钱什么？

灰仙忙不迭跑了。我一回，九枝在一旁忍俊不禁。

“怎么才能去？”我问。

九枝算是个异数，翠玉这样的也少见，大多数妖寿命都不长，和人无异。

虽然四都飘着乐声，我还是能听到店内的声音，除了些女妖怪的浪语，传来的大多是成年男的人声，还有掷骰、推牌九的脆响。

他起初把我当成了妖，还问我讨饭吃，我离他再近些，他忽然怔住了。

我想了想，拿一粮给他。

“说实话！不然我叫你永远回不了家！”

一暗红大门自虚空中浮现，四周裹着烟尘，这大门比九枝还要许多，沉甸甸压下来。若不是亲所见，我都不敢相信有妖鬼能到这个地步。

梅妖吃得津津有味。“有几日没吃到东西了，”他，“虽不会饿死，但也是真的想。”

我下意识要起符咒，才看见拦住我的是个年老妖怪。

十赌十一输，这些妖怪的赌坊，当然也不是专门来慈善的。

妖鬼？坊？

九枝这才正起来。他闭上知了一下，比划着画了一个圈，圈了结界的范围。

“别笑了！”我板起脸，“快帮我找找那个什么坊的门。”

三

心里犯着难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坊，冷不丁被一只手拦住了。

“我知了。”我说着，让他伸一只手，将我的手搭在他的手上，另一只手拿住生墨笔伸去，借他的妖力，一连画下八符。

“你是人，”他喃喃，“还不是常人……是玄师吧？”

“什么坊？”

我在每家铺门外都仔细看了看，发现这一家家的，竟全都是赌坊。

这些店我自然不敢，而且这么多赌坊，那个叫仲的若真在其中一家，要挨个找起来也不妥当。

看他的模样，该是没说谎。

我往里走了走，就有女招呼：“客官慢些走呀，且来耍上一耍。”

“娘，真要去？”九枝莫名其妙地问。

“老妖怪你可别瞎说啊。”我下意识退了一步，怕他喊别的妖怪来。我这捉妖的营生，在他们里岂不是仇人一样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反问，“虽然也不知会不会跟仲有关，但去看看也许能找到端倪呢。你别傻站着呀，帮不帮忙？”

一走门，我还以为去错了地方。门外申时刚至，天还早，里却是黑夜，街齐整，张灯结彩，人来人往，倒比宣城还喧嚷富丽许多。

若我没猜错，这坊上上下下，的该都是同一类生意，从城内招些好赌的男来，用乔装打扮的女妖怪揽，叫他们店赌钱。

离近了看，才看清那些并不是人，多数都是妖怪，一家家店齐齐铺开，不少妖怪都化成媚女的形象，穿得枝招展，和着后弹弦笛的，着些不知所谓的舞。

说是寻问柳，也不太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