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殷脸难看起来，神情凝重地望着司命。

司命耐着回他：“他们二人下凡界历练百世，洪灾、旱、雪崩、饥荒都历了个遍，这便是警醒他们一次失职，要致人间多少苦难。”

“不过那位女神君十分争气，她拜观，咬牙苦修万年，终于重归神位，自此心如止，再不思凡了，而男神君则生生世世堕回，受尽苦楚。”

“要不是为了你，我又怎会沦落至今？”

“我难不是为了你才放弃仙，放着好好的神官不，这凡人？”

“他们只觉得自己为选择下凡回多么悲壮，以为会像凡间话本里写的那样气回。”司命语气那样随意，“那便如他们所愿，去凡间好好看看，看看他们一步之差就要害苦多少人，也看看他们所迷恋的情到底是何面目。”

“为何？”奚殷不能理解。

司命皱起眉：“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，自己要下凡回百世，尘世本就如此，与我何？”

奚殷一时莫名，去问司命二人为何如此。

“难不成神君觉得他们回百世，世世都要一帆风顺地相亲相，只是最后没在一起便叫惩罚？那不叫惩罚，那叫梦。”

事更是闷闷不乐。

奚殷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，默默摇，司命继续说：“他们被贬下凡，法力尽失，无分文又无一技之长，在凡间落街，两人便逐渐开始彼此怨恨，互相埋怨。”

奚殷滞住：“可是……”

奚殷哑无

“参破情难不好吗？”司命神冷静，“为神官，因一己私情致一国大旱，险些酿成大祸，他们还全无悔意。”

“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，尘世苦难轻易压得他们不过气，不久男神君开始勾叁搭四，终于凭借好相攀上贵女，赘为婿，而女神君则被无情抛弃，仍旧沦落街。”司命又提起笔来，语气轻松：“你看，这便是尘世之情。”
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司命终于停下笔来，认真，“我给了他们机会，他们不选忘情丹，执意凡世便要尝尽尘世之苦。”

“神君你看，此后是不是即使天规更改，也极少有神官缔缘？这便是教训，神君不知，自有人知。”

司命便给了清瑶、云炽两条路：一是两人吃下忘情丹，二是下凡回百世。

百世回之后，清瑶与云炽重回九重天，再掌神职，奚殷同龙王离去之时，同他们行礼后离去，只隐隐觉得清瑶二人相之时生疏礼貌，不复往日情分。

“我都是为了你才剔除仙被贬下凡的。”

司命仍在司命殿伏案批卷，也不抬：“本该如此。”

但最令他哑然之事，乃是清瑶与云炽被司命罚下凡间回百世。

彼时清瑶与云炽私会，竟误了起风布雨之时，致彩遇国大旱，民间向龙王祈雨之请堆迭如山，被龙王参上天来，天帝大怒，令司命理此事。

“天生神格的神官们太过懵懂了，不费灰之力得来的神位让他们太过轻视本职了。”

“为何不呢？凡间讲患难见真情，他们二人百世相遇，只得几世仓促相，而这几世里他们不停换份，见对方上自己又抛弃自己，或是嫌贫富，或是好风、贪生怕死，有过危难之时抛下对方去救别人，也有过仓皇丢下对方，踏着对方尸自己逃生之时，更有过抛妻弃女，毒杀丈夫之事。”

司命终于抬看他一，语气再自然不过：“而他们未曾相的几十世里，则纠缠在侧睁睁看对方别人，使尽手段，了一个又一个，还要乐死不疲地痛哭涕，苦苦痴缠。神君觉得这样还能剩什么情分？”

司命眉目冷得叫人心惊，她有些许嘲之意：“仙凡之别便在于顺则为凡，逆则为仙。怎么这些神官们既想要无上法力、滔天，又不肯剔除仙，变作凡人，尝人世之苦，哪有这样的好事？神仙只想将世上好事占尽，那凡人又为何一定要吃尽苦？我看脆人人都成仙好了，要漫天神佛作什么？”

“神君可知在天帝并未更改天规之前曾有两位神官相恋，甘愿剔除仙一对寻常夫妻？”司命微微笑起来，“你知他们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吗？”

奚殷一惊：“那又为何会影响二人情分？”

两人四目相对，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下凡回百世。司命便将二人罚下凡界，由龙王与奚殷暂代风雨之职。

“司命？”奚殷骇然，“为何给他们写如此惨痛的命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