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位又来了。”

鸢使在你耳旁轻声说道，你举杯同在座的几位大人赔罪，称有事离席。

众人笑着同你应过。

你整了整因宴饮有些松散的衣冠。在转身的一瞬间，脸上没了笑意。

近日江东动作不明，你还在掂量怎么处理，没想到孙权竟在这个档口来广陵。

虽然前几年他也曾为了躲妹妹来绣衣楼避难，但自向你露出獠牙后便不再来……

“他一个人？”你看向鸢使。

“是。”鸢使答。

你不知江东那边知不知情，他可有过撒谎偷跑来的先例，要不问问……

手里捏起孙策的心纸君又放下，你打算先见过他再说。

推开门，红发少年背对着你立在画前，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。

“孙权。”你反手和上门。

少年转过身，许久未见，他长高了些，如今要想揉他的头已经没那么方便了。

他欠了欠身，礼数挑不出错处：“殿下。”

你不欲与他多说，单刀直入道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从袖口掏出一截枯树枝，你仔细一看，那树枝平平无奇，挑大粪都嫌脆——你最近跟几个蜂使走得很近，无意间学了些俗但生动的比喻。

少年端详手里的树枝：“权将它用水养起来，每日照料，”

“勤换水，晒日光，但还是变成了这样。”

甚至上面的花苞没等到开放，就腐烂在了枝干上，如今只有光秃秃的一截枯树枝，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
你有些不明就里，“它一但离了母体，就离枯死不远了，哪怕种在土里，也不易好活。”

少年闻言笑了笑，你很少见他笑，不如说他根本没在你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。

“殿下说得对，这般无用之物，再留着……”

孙权折断了树枝，发出喀吱一声脆响。

“……也是浪费。”

话毕，你早有防备，猛然向一旁倒去，原先那处门已被长剑刺入，如果你还在原位，会被捅个对穿。

你当机立断，抽出剑扑向少年，而他依旧攥着那断枝，像是无知无觉。

你从背后拥住他，将剑横脖子上，挟其慢慢靠近门口。

他倒听话，也不挣扎，就这样被你带着走。

“开门。”你附在他耳边命令到。

“呵。”他嗤笑，“广陵王不怕我开门被刺客伤了，没法向我家交代吗？”

你的额角跳了跳，这小子就差把“刺杀你是我安排的人”写在脸上了，还在这里装什么？

好在他也没过多纠缠，将树枝收入袖口便拉开门。

门外几人见其被你挟住，脸色惊变。

你看见其中一人便是今日宴上通传的鸢使，心下了然。

夜色愈浓，血漫庭院。

等清理完内鬼一切结束后，你打发走不放心的几人，安慰了坚持要守夜的阿蝉，这才回到卧寝。

少年脸色阴沉，被你束在椅子上，一副阶下囚的模样。你站在他面前，他不得已仰头看你。

“孙权。”

绿色眼眸死死盯着你。

你抽出他袖子里的断枝，挑起他的下巴。

“看来上次还是没有教会你。”

他依旧不说话。

断枝一路向下，点在他敞开的双腿间。

他瞪大双眼，似是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。

“等……等下！”

你收手，等其下文。

“……绣衣楼早已被各方势力盯上。”

闻言你笑了笑，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：

“你是想说，甚至绣衣楼已经被渗透了？”

少年颔首：“……只有交给我，我会替你……呃！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就又被你戳了下那处，少年板着的脸一时青红难辨，下摆却颤颤巍巍的翘起。

孙权咬牙：“我哥！……下邳的那批人，你是不是联系不上了？”

你挑眉，近日是有几位行踪不定，听说孙坚早年曾在下邳任县承，但按理说……

少年绷住表情：“只有交给我，交给孙家，才能护得你楼里上下安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