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作为一个赌徒风格的商人，你做决定总是很快速，以免错过良机。

你小时候很想要一只两米高的抱抱熊，它是一只旧旧的抱抱熊，可能被前主人洗过很多次，但依然有一双温暖的玻璃眼睛。它有一个破洞，但被商店工作人员妥帖地缝上了一个小绷带，那使它成为了独一无二的抱抱熊。巨大的它在慈善商店的橱窗里日复一日地摆着，看起来温暖又可靠。

你攒了很久的钱，你每天都去橱窗看它，期待着平安夜那天可以买下它，作为自己的圣诞礼物。

你终于攒够了钱。但是圣诞节没来，战争来了。

你再次看到那只抱抱熊是在战后的福利院。抱抱熊被慈善商店作为安抚礼物，送给战后的孩子们。几个比你大的男孩争抢着它，最终撕裂了它，肚子里的棉花被掏出来，像街道上的尸体流出来的肠子。

你没法向他们证明它本来会是你的熊，于是你只能看着它破碎。

你做决定一直很快，因为你知道一切稍纵即逝。

但是关于他的决定你做了很久，从第一次看见他那双浅蓝色的破碎的眼睛开始到现在，用了十年那么长。你很庆幸不算太迟。你一直想拥有一只两米高的抱抱熊，现在你终于如愿以偿地拥有了他。

但是你知道，只要你一放手，他就会跑回去的。

跑回莫斯科去。跑回战场去，埋葬他尚未被埋葬的最后一部分。

他不是那种赤忱的爱国主义，要让自己的血肉为祖国筑起一座城墙的那种热爱。

他是更普通的和常见的那种类型。

莫斯科是他的母亲，是他的秘密恋人，是他哼唱过的每首恋爱歌曲的原型，她赐予他荣耀也赐予他苦难，她赐予他伤痕也赐予他坚强，但不论受到来自她的任何伤害，他都会背着猎枪踏着风雪回到她的身边，再用忧伤到死的语调唱小情歌给她听。

像个他妈的抖M一样，你在心里想。

他依然像爱着情人一样爱她，像爱妻子一样爱她，他背负起很多本该由她背负的重担，像传统故事中的男性沉默扛起一个摇摇欲坠的家庭。但有些重担太沉重，几乎把他压碎了。

所以你决定把他锁起来，让他只属于你。

有些担子太重，不用他来背负，他只要成为你的抱抱熊就好了。

他可以是任何东西。不需要再是一个人。

不论是战争还是死亡，再也没人能从你手里夺走他撕碎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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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你的抱抱熊还在浴室里洗澡。

他有点洁癖，以前和人说话的时候，看见桌子上有一点污渍，都会无意识地抽张纸去擦干净。你甚至怀疑他被摁在桌子上做爱的时候也会这么做。

今天不小心把他弄吐了，他肯定又要洗好久了。

自从来这里旅行，他就坚持要自己洗澡。

负责他的专家团队不在，你又不擅长给他洗澡，而保镖们都不敢给他洗澡，于是洗澡的工作就竟然真的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。

你怀疑他在浴室里明目张胆地偷懒。

不说别的，就说最基础的灌肠，一天要洗两次，你敢打赌他就没有做到。因为一次性管子的消耗量对不上。

不过既然在度假，那就放松一点吧。

而且你已经花了三年教他规则，现在可以适当给他一些自由。比如从简单的社会化训练做起，你计划以后多带他出去。

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人，你一直保持着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，度假的时候你也不能完全清闲。等你处理完不得不处理的工作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。

你回到卧室，看到洗完澡的他已经回到了他的鸟笼。

这个度假酒店很有情趣，在阳台的大落地窗前安了一个黑色的欧式铁艺圆鸟笼，里面还有一个小秋千。鸟笼直径一米出头，高两米，里面能进去两个人，荡着秋千看海，做点快乐的事。

你入住之后就让人拆掉了里面的秋千。

因为阿列克谢光是站在里面，就快要把鸟笼填满了。甚至他每次进出的时候，都会卡到门。

这会儿，他两脚上的卡扣被左右分开，扣在笼子两侧的地面上，于是他就微微开着腿，站在笼子里，这样，他的头刚刚好顶到笼子顶。双手背在身后，双手的卡扣没有锁上，而只是被一副手铐松松地扣在一起。

黑色的眼罩把他的眼睛很好地保护起来，隔音软蜡被滴入他的耳道。他的嘴上缠绕着银色的静音胶布，仔细看会发现脸颊微微鼓起来一些，可能是塞了些什么柔软的东西。下颌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，是睡眠用的短塞子。

前两年调教的时候，他还没有这么听话。你有时候晚上去找他，总是发现他被绑得像个木乃伊，一动也不能动地捆在床上。别说是醒着还是睡着，就连是死是活都分不清。

这次看到酒店里有鸟笼，你就想，他可以住在里面。

他现在在笼子里很自由，不想睡的时候可以站着，还可以转转腰，动动肩背，活动活动筋骨。

你不太困，躺在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