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赴鸿门

素春堂内，周衍落座。杯中已斟满热茶，茶叶是御用的顶尖货君山银针，入口甘醇，清香扑面。

侍女将他引入正厅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
周衍的手指轻轻敲击杯壁，茶汤透亮，映出他的冷淡眉眼。出了扶夕楼，他一路谨慎地追寻女孩的行迹，不敢有分毫冒进。倘若她真是那位合欢宗剑侍，以她的天赋，两年间她的武功定如脱胎换骨般地精进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她察觉。

压制住功法运转，屏气凝神，他在人潮中躲避隐藏，幸而未被识破。他远远看见女孩在千机门前徘徊犹豫一阵，拐入了一条小巷。那处巷子略显僻静，宾客的马车队尾停在此地。

他快步走到巷口，恰好瞧见车厢帘布扬起一角，有人影闪动。

他知道女孩潜进了车队。

周衍依稀记得，陈书墨前几日在他耳边嘀咕，说是陆光尘的生辰将至，朝廷、江湖各派，皆携厚礼拜上。与此同时，郦城内各人不拘身份，只要是上门道贺，千机门都会奉为宾客细心款待。

女孩潜入千机门所为何事，周衍并不在意。他寻人寻了这么多年，几欲疯魔，萦绕了无数个深夜的梦魇，终于有了破解之道。

他只想立刻冲进千机门，将女孩揪出来，酣畅淋漓地切磋一场，逼她重新使出那一剑。

若能参破那道剑法的玄妙，他的境界必会极大地提升。

然而，入了千机门，陆光尘与宁婉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。他们的殷勤让周衍觉得十分古怪，似乎迫切地想要他进入千机门的地界。可周衍先前与千机门并无深交。

这种过分的亲热是从半年前，他无意救下宁婉和她的女儿陆渺渺开始的。

人人都道陆光尘与夫人宁婉青梅竹马，伉俪情深。他二人膝下唯有一女，自小体弱多病，养在府邸深处，极少外出走动。

周衍和她仅有一面之缘。

他斩杀贼人，鲜血四下喷溅，断肢残臂散落一地，马车里的女眷都哀泣不止，只有她一个人安然坐在原位。

贼人的刀尖就快劈上她脑袋，她也不哭不闹，周衍出剑格挡，迅猛的气流划破了她的面纱，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瞳。

那双眼睛极为瘆人，没有眼白，眼眶里一片乌黑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周衍的心无端一紧，一种诡异的不适感爬上脊背，他偏头，不去看她，手中攻势不停，转瞬间又斩杀了数人。

尽管周衍不再直面她，但那道阴冷的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，他忍无可忍，正想出声喝斥，马车的帘子陡然被人掀开。周衍反手刺去，却见那人周身狼狈，但身上的衣料是一顶一的金贵，一看便知是位贵人。

周衍反应极快，他收力，剑锋擦着女人的鼻尖划过。女人被眼前的剑光吓了一跳，惊叫出声，似乎被这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