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瘠的童年有最瑰丽的城堡，为他们抵御生活的匮乏。

陈修屹很喜她这样，像等着他去亲似的。陈昭昭不给他亲，他就许诺一串糖葫芦，昭昭便乖乖愿意了，但仍有条件，“不许亲嘴。”

“后山。”

“阿屹，现在到你给我讲好不好。”

昭昭急了，“唰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没站稳，又一摔在地上。

她是他。他想满足她睛里的渴望。

“会被吃掉。”（意思是会被大人吃掉）

后来二伯母有了自己的宝宝，昭昭被送回来，自然也就没人再给她讲故事了，她就自己给娃娃讲故事，讲完了就把娃娃放在耳朵边，假装娃娃也在给她讲故事。

二伯母没读过书，故事多半是从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，是以平并不很明，故事总讲得没没尾，昭昭也听得稀里糊涂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他们牵手在油菜地里看天空的燕北归，在矮木丛间与萤火虫追逐游整个夏夜，在雨后散发稻草清香和泥土气息的稻田里捉泥鳅，在清澈浅溪里拾一些光的鹅卵石、捡野禽惊慌飞起时掉落的丽羽，在古老的榕树下踩厚厚的枯黄落叶，听它们发好听的沙沙声。

听听，瞧瞧，这真真是天底下最会哄自己的主儿。

假装有一座殿，殿里有漂亮的珍珠裙，草坪上满朵，空气是糖果甜甜的滋味……

若是没什么可讲的，她就说，“现在，我们来玩假装的游戏。”

与其说是哄弟弟，不如说是在哄她自己。

“就讲我昨天给你讲过的吧。”

他故意吝啬言语，昭昭便不得不缠着追问，譬如是什么颜的小兔、耳朵长不长、有没有小兔宝宝。如此反复，弟二人便抱作一团，窝被里了。

他就去亲她的下和耳朵，那吻像芦苇里绒绒又蓬蓬的芦，一下下轻拂面庞，把昭昭亲得咯咯笑。

陈修屹的心像被小偷划开刀，许多从里悄悄来，连他自己也未觉察。

她总是张开嘴，傻乎乎地伸去空气，这一是橘味，那一是味……

乎乎的贴在一起，像两只小动。

他变成狡猾又老练的男孩，成为的最佳玩伴，只为追逐一颗笨拙的心。

“那它在哪里？”

她总是笑得甜而满足，趴在他呵气，然后嘟起骨朵一般饱满的嘴对他说话，要他猜味。

然后，时间长心，石开朵。

有时候阿屹给她糖吃，她便也给阿屹讲，遇到记不大清楚的地方便自己胡编一通，潦草收尾，甚至还不等讲完就已经睡着。

冥冥中，命运它别有意。

若是讲完一个故事还没睡着，她就会央着陈修屹也给她讲一个。

陈修屹几乎以为她又要哭了，但昭昭只是看着他，又重复一遍，“是真的有一只小兔吗？”

灯熄灭后，昭昭总要讲一会儿故事——以前二伯母总是抱着她讲着故事睡。

“怎么没有带回来？”

那连着痛，而所有痛的源都指向陈昭昭。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