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瑶咳嗽一声，掐了烟，鬓边垂下一缕发。“记得。”

“可这样你会开心，又能上学，又能待在上海。”他说。“说实话，我很不甘心。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，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？听我说这蠢话，你一定在心里笑话我吧。可瑶瑶，人这一辈能有几次这觉？为什么你这件事不能成为我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呢？我不明白。”

于锦铭听了，脸上浮现一在苏青瑶看来是极其愚蠢的执拗。

跟一个在一起的时候，总要拿另一个作对比，好像她一颗心里能住两个男人。不过，西医说人的大脑有两个半球，分属不同的区域，互不涉。那且当她左半脑装了一个，右半脑装了一个吧。

“没那么难的，瑶瑶，没那么难。”于锦铭轻叹。“你看，你现在不就跟我待在一起吗？”

“骗人，你才不是这么想的。”苏青瑶仰起脸，小拇指撩起鬓边的碎发，别回脑后的发髻。“别老想着哄我，锦铭，你才说要带我去南京，这才过去多久，就改想法了？你还是不懂，我和你同样一件事，不会有同一个结局。”

怪。

苏青瑶苦笑，反问他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当然不正宗，我这是因地制宜改良版。”于锦铭径直了酸柠檬，接着一闷了小杯里的烈酒，笑盈盈地说。“要有机会，我带你回哈尔滨。最好是冬天，等松江冻结实了，我带你从冰上走，叫你看看什么是千里冰封……等太平下来了，一太平下来，我就带你去。”

苏青瑶听了，没说话。

他的睫顺着黄的灯光垂落，影印在面颊，小扇似的。苏青瑶的目光落在上，暗自在心里数起来，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太密了，数不清。她抿，没来地发笑。

于锦铭自讨没趣，垂下脑袋，贴着半块柠檬，默默。他佐着红，一柠檬，一小杯伏特加，喝了小半瓶，倒也没见太醉。

过不久，饭好，于锦铭端上桌，掀开锅，一大团气扑到脸上。苏青瑶挥了挥，朝里望。是一锅红菜汤。上海不产红菜，他改用了西红柿，窝在里，泛着亮晶晶的油光。他切了几片满是果的长面包和两串红，酸白菜丝，又拿来一瓶伏特加和半个柠檬。

苏青瑶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——因为大家都是这样过日的。”

“听起来还好远。”

苏青瑶把果面包撕成小块，沾着汤，小咀嚼。于锦铭拉来板凳，坐在她对面，替她舀了汤在碗里，递过去。苏青瑶呷了一小，眯起，得耳微微发。于锦铭看见，垂眸笑了下，拿银叉戳红吃。

“要不，你就在上海读书吧。”他坐上沙发，冷不丁开。“淑云你还记得吗？我们去跑场那次。”

苏青瑶吃到五分饱，起从沙发上拿了一盒开封的男士烟，上。墨黑的天不知何时透一抹鹅黄的莲般的廓，夜云散，月若隐若现。苏青瑶着烟，很快便没了半截。她听见脚步声，转，是于锦铭走到了她侧。

苏青瑶抬瞧他一，又转回去继续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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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锦铭咧嘴笑了下，睛很明亮。

“去他妈的。”他说。“通通去他妈的。”

“她的父亲，应该也能帮到你。”于锦铭胳膊搭在沙发的扶手，嗓音轻且。“读复旦好不好？淑云说复旦在中央草坪新建的两层小洋楼可漂亮了，红墙绿瓦，叫东还是什么的。学校里开大学社会科和中国文学科，都很适合你。”

“我？我回南京参军啊。实习半年当个少校，然后努努力升个队长什么的。和家里早就说好了的，来上海休息个半年、一年。”于锦铭笑。“回去也好，说不定哪天我就开着飞机来见你，准叫你在复旦的女同学跟前风。”

“笑什么？”于锦铭问。

苏青瑶脸兀得发红，“在想这俄餐正不正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