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脱（二）

解萦睑低垂，轻声：“至于你总说的，什么时候把仇枫借给你玩玩，那就这次吧，也是时候了。你玩完之后，也不用还我了。”

可如今，她只受到了男人的疲惫。

解萦泪光，也不知是真情，还是假意，声音柔了又柔：“大哥，好久不见。”

她的怨恨突然不合时宜地来了，如果他不曾离开留芳谷，如果他让自己一直守在边，这小儿科的毒，他又怎会轻易中上？就是中了毒，有她在边，解毒也是手到擒来的事，才不会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地折磨他。

可叹她刚刚对这个士上了心，他转就对自己最在意的男人动了手。

晃神之际，燕云悄然无声地杀掉了附近的赏金猎人，趁着仇枫不注意，燕云回到解萦边，心不在焉地拭着短刀上的血迹。

“燕女侠绕了一圈，可有什么发现？”

赶在自己情绪失控之前，解萦转过，看向一旁的仇枫。

这两年他究竟在哪里浪，怎么会让自己混到这般田地？竟连一个普通乞丐都不如？她从看到他的第一就注意到他中毒不轻，虽然仅看脸和面相看不毒，但已经可以推这是一罕见的烈毒，也不知君不封在这烈毒里究竟苦苦熬了有多久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，他不是你的小情人吗？这是好不容易逮到旧，转手就不要新了？”

怀揣着这个恶毒的念，解萦轻轻笑了。侧的男人呼沉重，面不佳，也跟着发了颤。解萦柔声：“君大哥，十岁那年留芳谷一别，你我兄妹至此再未得见……如今，你还能认得我吗？”

男人不可置信地抬起，迷茫一闪而过，他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宽笑容。他拘谨地，还是不与她对视。

君不封在留芳谷养伤的那几年，虽然自己在飞速长大，可男人的时间却成了静止。在她心里，大哥始终是她幼年时那意气风发的样。

燕云本能要鼓掌，又怕引起仇枫的注意，只得无声朝解萦了个鼓掌的手势。

可大哥不该是这副样，十年前的他就算被迫因任务扮成一个野人，那也是山野里最快乐的野猴，仅是跟在他边，就能受到那自然的生机活力。

这就是他离开她的下场，他活该！

她才不急着给他解毒，她偏要看这毒把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轻易给他解毒，只会显自己的贱，她就要等他跪在地上痛哭涕地求自己开恩，发誓说他这辈永远不离开她，她才会救他！

男人如今的打扮和他们初遇时很相似，须发遮掩了他的本来面目，衣破旧不堪，乍看起来就和一个沿街乞讨的乞儿别无二致，就是他堂而皇之地坐在为赏金而来的猎手面前，也会因为自己的低贱，被猎手们视而不见。

可他宁肯忍着这样的烈毒折磨，也不愿回过来找她。

因为已经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，真看到君不封的那一刻，解萦心里很平静。待走到他边，她虽然内心凄酸，但尚能控制住自己，不在两个男人面前丝毫脚。

在这些面目全非中，解萦也看到了熟悉的曾经。比如，他的腰间悬着自己绣的那个丑陋香，香颜灰暗，布面陈旧，有些地方甚至开了线，想是他一直将它带在边；又如，她赠他的武，他一直有好好保养，刚才也是持着它，同仇枫招架……解萦没忘记两人僵持时他对那小香的厌弃，可一路厌弃下来，他终究把它带在侧。

和事均是一心一意，即便他害怕她的手段，也从不轻易逃避，就是哭得再厉害，也没说要让她停下。某程度而言，他确实是适合自己怪癖的良伴，是她幕之宾的最佳人选。

等待仇枫手的间隙，解萦和燕云大概聊明白了之后的计划。有了后路，解萦也不复初来时的凄惶，只是安心等待她与君不封的重逢。

“哦？这是鱼到手了，准备收网了？”

可现在的他灰土脸，狼狈不堪，就是有长倚仗，整个人也摇摇坠，随时可能倒下。

不那么恨他的时候，解萦也有想过，久久不来消息，也许大哥离开留芳谷后，另找了与世隔绝的地方隐居。天下之大，他总能找到自己心仪的居所，过上他想过的逍遥日。他从来就是拴不住的人。

到来，她的边还是无一人可信。

这话一，竟有沧海桑田般的幻灭。昔日朝夕共宛如隔世，亲密无间的兄妹却要佯装一对半路走散的陌生人。

“没什么发现，都是些武功不的小角，好消息是，他们不知里面的人是君不封，仅是发现了仇枫的踪迹，想跟着凑过来看看能不能蹭到什么便宜；坏消息是，这里面也有屠会的人，掉他之前我盘问了一下，是林声竹那边的密信，让他来盯着仇枫……看起来你家这大傻的事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
仇枫无颜对她，解萦却步步，偏要往他前凑，仇枫躲无可躲，只得着问：“小萦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但没关系，就连她以为永远不会说谎的君不封也地骗过她，她可以不计较他的欺骗，毕竟她也冲他下过毒。解萦虽然恨君不封，也打定主意要借此之机将他重新捉回留芳谷，自此自己一人的隶。但那是他们兄妹俩的家事，外人无权置喙。她一向把君不封的生死放在一切原则之前。仇枫既然敢欺骗她，那两人之间的情分也就不再！他是敌人，是，是她埋在林声竹边的最后一颗棋。

这些年来，解萦心里就只装着一个君不封，君不封对她的重要不言而喻。她肯把仇枫放心里，哪怕只有小小的一角，也已足以彰显她对他的认可。

解萦摇摇：“他背叛了我，我不要他了。”

“见机行事很重要，估计再等一会儿，仇枫就会对大哥下手，届时我场，你隐于暗中。林声竹既然派人来盯仇枫，也就证明他不确信仇枫能把这件事办妥，以他的，定会亲自来了结大哥。我们守株待兔，一场戏，届时，我会把他的命给你。”

两年不见，大哥瘦了，也见老了。

解萦一颤，她望了望还在屋的仇枫，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主意：“燕云，我还记得咱们结识之初，你就想掉林声竹。现在我想，是时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