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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看清了站在路口的人是安欣后,高启盛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去,他不甘心地握着高启强的肩膀,试图让他哥别再理会那个总是要来纠缠不清的警察。
对于安欣这个人,高启盛可以说是烦透了,他既不能同流合污地给高家行方便,也不毫无情面的誓死要把高启强咬下马。偏生高启强还就情愿这么忍着、望着、避着,要说他哥对安欣没点什么心思,高启盛是打死也不信的。眼看着这么多年,安欣长成了一根深深扎在高启强连心指尖的倒刺,剪了还会再长,磨了还能再生,可偏偏又拔不出来。或者说是高启强任由他越长越深,就算是高启盛,他也无能为力。
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抓着高启强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,回头拍了拍弟弟的胳膊:“我去跟安欣说两句话。”
“别去。”高启盛板着脸,眼镜反射出从打开车门间照进来刺眼的光,他好似又看到多年前那个夜晚,醉醺醺的高启强把他和小兰丢在幽深的巷口,义无反顾地朝安欣走去。
那一去便再难回头。
“别去,哥。”声音里有着细微的颤抖,高启盛喉咙发干:“咱们跟他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高启强的脚步停了一停,他还是拨开了弟弟的手:“乖仔,我去去就回来。”
高启盛捏紧了拳头,他强迫自己坐回了车里,可车门依旧大敞着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高启强走过去的方向,高启盛只能细细啃着指甲缓解焦虑。
“我们要不要也一起过去?”唐小虎看了眼唐小龙,又看了眼高启盛:“那姓安的不会找强哥什么麻烦吧?”
“没事。”高启盛尖尖的犬牙啃了半天,咬住了拇指上的一小点死皮,他狠下心用力一扯,连皮带肉的撕下来一小条。铁锈味的血流进嘴里有股特有的腥甜。高启盛感觉不到疼般的用犬牙抵住新生的破口,慢慢磨着那块地方:“我哥会回来的,他说两句话就回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短短一段路,高启强走得很慢,他站定在安欣面前,显然是心里想好了才开口。那语气里带着试探的熟稔,还有恰到好处的距离感,高启强并没有站的离安欣很近,他垂着眼睛看向那包塑料袋,便静静地站着,等着安欣展开话题。
安欣并没有如高启强所预料的那样,说起他手里那包东西,而是轻飘飘地问:“这么大阵仗?”
“没有,小盛担心我。”高启强回头看了一眼:“这就走。”
说是要走,可高启强的脚却半点没动,他从安欣穿旧了的皮鞋,到他稍微堆在脚踝的裤腿,慢慢看上去,目光还是落在塑料袋上。塑料袋是半透明的,他还是看清楚了里面装着的新衣服,高启强的心微微一动,他想说什么,但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“跟你说了,出了监狱,就不能回头。”安欣察觉到高启强的目光,他的手没有动,语气里听不清是遗憾还是责怪。
高启强视线上移,看向他的眼睛,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:“安欣,你是来接我的吗?”
安欣没有说是,也没有说不是,他沉默地看了高启强半晌,似乎许多话压的久了不想开口,但不说出来又实在不甘。
这时高启强的手机响了起来,但他没有去接的意思,可那电话偏偏挂了又打,无休无止。
“接吧。”
高启强犹豫了一下,他这才掏出手机翻开看了一眼,想了想又把电话挂了。安欣视力很好,就这么短短一瞬,他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“李响”两个字。
“没事,应该也没什么急事。”高启强把手机调成了静音,又揣回进裤袋里。
安欣咽了下口水,他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上次来接你,还能一起吃个饭,这次恐怕你是没空了。”
高启强怔在那里,表情有些不自然,嘴唇动了动心虚地说:“是吗,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安欣不知道下定了什么决心,他不依不饶地说:“是啊,我记得,那是我第一次喝那么醉。”
高启强的脸色发白,安欣的话像是戳中了他的死穴,他欲盖弥彰地理了理头发勉强答道:“对,对,我也喝了不少,怪不得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高启强看了一眼安欣的表情:“我记得你当时都喝断片了,还吐了我一身,我没办法还得拽着你去洗澡,哈哈哈……”高启强干笑了两声,侧过头不再正对着安欣。
“你不是都想不起来了吗?”安欣故意接了一句,他望着高启强一瞬间露出的表情,眼神晃了一晃,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。“那我先走了,就不打扰你了。” 安欣始终拎着那个塑料袋没有递出去,他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,没再去看高启强,转身径直往他那辆破大众走去。
安欣坐回车上时,高启强还站在原地,孤零零的一个人,竟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样子,根本看不出来他是那个在黑白两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