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鹤听得鼻酸，半晌微笑，摇一摇。“你别这样想。我们自有我们的盘算，好我们得了，总得付甚么。你别把我们那些往自个儿上扛，自己想怎么样便怎么样。”

文泽低眸一笑，半晌无言。文鹤瞧一阵，末了叹一气，“此事也不急于一时，你再琢磨琢磨罢。”说着就要离去，文泽提声唤句“兄长”。

文鹤挑眉，“不知便过两日罢了，没人你。”

“你说她成日瞧着你，日后能看上谁？我们都替你愁死了。”文鹤笑。

“我知你不门……然而你说，女嫁人图个甚么？天也好、乞丐也罢，难不图个人品贵重、一心一意？世近来情状……你也看到了。便是冷挑女婿，世少甚么了？”

文泽“噗嗤”一笑，呛咳一阵，文鹤忙给他抚着。

文泽被说得无语，文鹤还笑：“我早说敬哥儿不错，你还不肯，说荀家门，怕欺负了丫。这回又觉着敬哥儿好了？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！”

文泽摇，“非也，弟当真没了主意。……转而思之，兄长膝下五儿四女，哪一个不为宋家充梁作栋，难是兄长不怜惜儿女么？吾若此时不顾宗庙，一心回护独女，岂有面目见兄长？又岂能见家主！”

如何是你说的那样！”

文鹤望回文泽。

文泽微一。“怕是世妃一日不定，江左便一日无人敢聘蕴儿。”

“弟……不知，不能作答。”文泽一字一顿。

文鹤怔望弟弟一阵，半晌沉一。“我明白了，我这就去复他。”说罢转离去。

“再有……嫁与世便一定是坏的么？——你先听我说……”文鹤说着伸手将文泽回枕上，接着：

“这便是了，蕴儿年幼不知事，给不得主意。弟作父亲的摸不准女儿心事，因此不敢妄言。”

文鹤张大了睛，文泽肃：“蕴儿婚事，自得蕴儿自个儿情愿，蕴儿不乐意的，　弟如何不敢遵办。”

文泽听得更泪不止，埋首在哥哥怀中。文鹤边抚，中笑：“你不知，你待你丫那模样，我们都瞧不上。哪有父亲得如你这般的——一总的有慈无威，丫都坏了！

文泽肃摇首，“兄长可曾想过，将风放给荀府尹，日后如何？”

“依我自然是……”文鹤才开又咽住，想一回：“你试我呢？看我可是连侄女儿都要卖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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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难蕴儿白托生在你怀里么？她若是恁样的命，早该投在你嫂腹中，还等得这时？别多想了。”

“更何况……蕴儿八字你自看过，天生之数，岂是你拦得的？到底是你厌门，不是蕴儿……”

文鹤顿觉一惊，心中轰然，“如此，蕴儿婚事便被吊在这儿了？”

文鹤不解，望了文泽。文泽：“鹿苑一，荀府尹再不会动意了。然而兄长试思，便弟决意相拒，连荀府尹尚不敢染指，其下诸人岂敢动意？府尹固不会明言，然而鹿苑之事如何捂得住，届时府尹稍加提，江左再无人敢聘蕴儿！”

文泽听得“噗嗤”一笑，终于慢慢收了泪，文鹤还劝：“这事儿……你也别太忧心了。不答应也就是了，也没人敢难为了你。”

文鹤叹气，“我知你意思。可事儿也两说，是好是坏，你也不能断言不是么？殿下那般人品……竟用如此手段，岂知世费了多大力气……”

日渐渐转低，文泽仰在枕上长叹一声。文鹤半晌还问：“那么下怎么说？你应是不应？”

文泽慢慢摇，“天家事，岂是一句本能论定的……”

文泽闻言转向哥哥：“依兄长如何？弟请教兄长意思。”

文鹤笑了，“这话便胡说了，蕴儿不过十岁，她懂甚么！你便问她，她的话如何作得数！”

文鹤沉好一阵，文泽重欹回枕上，半晌，文鹤：“你也别忒急了。到底小殿下也十四了，定亲还有多远？便等世定了亲，蕴儿也不过十三四的年纪，那时再说也不算太迟。”

文泽摇，认真：“这便是弟的回话——弟不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