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就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往昔的那些誓言，那么誓约是否还有履行下去的可能？

他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。什么以前、现在的，什么没关系、不用了。落在他耳里不是一句话，而是自动被拆解成了更、更详细、更冰冷的碎片，锋利地扎了他脑里。就像某信号，闪烁着令人不安的颜。

“哥哥可以待在我边么？不要离我太远。世界树的力网对我来说有些刺激。”她脆声解释。

这句话让纸鬼白到一阵寒意。

跟他抱着互相蹭，互相，说尽甜言语，直到沉沉睡去。

妹妹曾经答应过，等长大以后就会嫁给他。他也曾在她心上施加誓约咒法，约好以后取走这颗心，互相换真心之后，与她成婚。但是这一切都随着死亡，凋零消逝了。还没有等到那一天，她就死了。

——于思维惯，那时候的纸鬼白总觉得纸夭黧还是会主动来找自己。

就像被丢弃的，迷茫地等在原地，在陌生而广袤的新世界里找不到方向。

纸夭黧哪里想得到这些七八糟的东西，她这辈的心可能都没有哥哥一瞬间能想到的多。当下她就是一门心思盘算着怎么解决这个睡问题。

纸鬼白张开双臂准备抱她，却被一只手挡住了。

他不清楚答案。

“为什么？”纸鬼白下意识说后，才发觉自己腔调中带着的不满。

“那……那……”

好快，他是怎么一眨到这一切的，简直像是闪电。

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只是个凡人小孩，会后悔，也会痛苦，还会慌张到说不话来。

光是听到警报声，就已经够让人手足无措，不知该如何自了。

纸夭黧惊疑不定，余光瞥见书籍被同时现在的骨爪接住，麻利地合拢。男孩已经又脱了鞋，床下的靴正在微微颤晃。

纸夭黧说：“这、太麻烦你了。”

他的恶骨尾僵地垂在后，拖在床面，再也不似往日活络。也不敢放肆缠到她上。

“怎么会麻烦？”后者忍不住抢白：“你以前都要我抱着才肯睡。”

“我睡不着。”她小声说，嗓音糯，像是在诉苦。哥哥下床后，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，好像还少了什么，空空的，的，麻麻的。

在他思考她什么时候才会来坐自己时，后者盯着他的神怨气满满，满脑：这家伙真的活了？

这一来一回，一近一远的，再次真切地受

“不必。”她抬手住他。这样真的太亲密了。

这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，预判失误的时候了。

小怎么可能离得开哥哥？他从来没有被冷落过，无法想象她对自己搭不理、视若无睹的模样。那场面，他想都没想过，这可能，上来就被他完全排除了。

“是么？”她始料不及，确实忘了这细节，什么也不记得了。不过她反应很快，只当他在埋怨她小时候烦人，贴地微笑着说：“没关系，那是以前，现在不用了。”

他本来就在等她找自己，所以立刻就了反应。

“那我抱你睡。”纸鬼白把握住一切能够抱她的机会，十分自然地掀开被一角，准备躺来。夹在腋下的法书被抛给骷髅骨爪，暂停阅读。

”

眨了眨，被瞬间现在床上的男孩吓了一。

连带着内心那份极度失望的心情，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，混着一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