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一万步说，平芜没必要为了杀一个“寻常商人”，提前设计这么多细节和证据。

先前追杀她的仇还没了结呢。

“好像是有这么回事！”有人迟疑，“以前我曾与他同饮，他提过类似的事，说自己赶考途中了侠义之事，结了善缘，若非如此，也没有今日的风光。”

黑重还是不明白：“柴长老就是堡里的人，带堡里的迷药有什么问题？”

“你忘了我是谁了？”蓝铃轻笑，“千里楼可知天下事。”

谁能想到南州有名的丝绸商人，与黑风堡三长老还有过这样的集？

众人能理解，消息传着传着，总会与真相大相径。

卫南山适时取卷宗。

“你这么一说，我也想起来了。”

“是又如何？”黑重说，“带迷药的江湖客多了去了，难不成都该死？”

受伤的只有汪持节好友。

证据已经表明，汪持节就是杀人凶手。
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“真是榆木脑袋，带迷药的人是多，但带黑风堡医师特制的迷药只有黑风堡的人呀。”

但还有一个问题——

“你们若还不信，他家里还留着当年柴昆送他的药瓶。”平芜讥讽，“药瓶是不是十年前的，二位少堡主应该能辨认吧？”

也就是说，他方才所言很有可能是真的！

蓝铃接着：“汪持节急于赶考，柴昆受了重伤，无长，只好将迷药送予他，并承诺以此为信，日后可凭信寻他帮忙。”

十年间药瓶模样有所改变，辨认并非难事。

平芜杀人是事实，汪持节杀人也是事实，他与柴昆可以说是死有余辜。

平芜笑了笑，说：“这件事是汪持节自己说的，生意场上，稍稍饮了些小酒，以前‘行侠仗义’的事迹又如何甘愿埋在心里？”

“这就要问黑风堡的少堡主了。”平芜看向黑家兄弟，“两位熟知柴昆的习惯，应该知他行走江湖喜备着迷药吧？”

他过恶事，就拼命给自己塑造一个良善仁慈的形象，似乎这样就真成了大善人。

好友怔住，脸陡然爆红，本无从反驳。

“我何时说过是中毒？”平芜反相讥，“方才说中毒的只是一位毫不相的路人，甚至用了‘据说’二字，你对此信不疑，却不信我说的话，可见你的心早就偏得不能再偏了！”

有人好奇：“迷药又是从哪来的？”

黑家兄弟：“……”

汪持节落魄过，虚荣心更甚，风光后自然憋不住炫耀的心理。

“你说柴昆帮汪持节斩草除，是什么意思？”卫南山问。

三楼又传来笑。

能得起一百两买门票的，都是家不俗的富商，没有明的脑袋，很难挣下丰厚的家业。

平芜拱手：“多谢蓝前辈为我仗义执言。”

“我也听说过。”

“这都是你臆想的！”黑重气呼呼，“当时没有外人在，你又是如何知晓的？”

“我就是听途说。”

事情已然明了。

“我的确查了楚家村灭门案，案卷写的是死者服下迷药昏睡，被人用菜刀砍断脖颈而死。”

“谁仗义执言？”蓝铃冷哼，“我只是看不惯这两黑熊罢了。”

平芜嗤笑：“柴昆为了给少堡主寻找趁手的武，不惜杀了一个五级散客，那散客死前自爆，柴昆受了重伤，为赶考路上的汪持节所救，后为了报恩，他动用黑风堡势力，让汪持节得以脱罪，并派人斩草除。”

却不知，正是这样的，更加佐证了他的罪行。

黑家兄弟对视一，面略显不自然。

这样的谎话轻易就会被戳穿，平芜没必要如此编扯。

他只需蒙个面，在杀人后潇洒离去，官府便无可奈何。

“你说他毒害你的家人，他不过一个书生，哪来的毒？”

“因为他曾将迷药送给汪持节。”平芜解答他的疑惑，“都说救命之恩，涌泉相报，柴长老不缺钱，自然是想赠银给救命恩人，只是汪持节自诩君，假装清，拒绝了赠银。”

黑风堡特制的迷药，瓶底印了黑风堡的字样，只需到黑风堡名下的店铺传信，柴昆就能收到消息。

他已羞愧地垂下脑袋，再不敢随意发问。

汪持节好友还是不愿相信此事。

在场的没有傻。

虚荣是人的天。

适才说“中毒”的人讪讪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