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见微掏银针，利落刺各要，针的手极稳，神也没有丝毫犹豫，像是行医数十年的老大夫，治过成百上千的病人，才练就如此娴熟的针术。

“承蒙夸奖。”温著之松开手，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。

但温著之的情况显然比这还要严重得多。

薛关河带着阿耐退房间。

只是一个动作，就仿佛耗尽他所有力气。气力一散，他倏地往后倾倒，后脑差撞到床的。

温著之呼几次，攒了一丝气力，说：“不好看。”

陆见微轻笑：“钱多，好看。”

陆见微挑眉。

“单凭你表现来的三级内力，本压不住你内的毒素，更遑论转移毒素后再次压制。”

阿耐抹着泪，“遇上敌人，公动了内息。”

玄镜司指挥使从不以真面目示人，想来并非是为了神秘，而是不能示人。

温著之茫然一瞬，回过神来，想要笑一笑，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，只里了几分，嘴微动，像是在说“多谢”。

“你若不想治，来这什么？回南州死在宅里不是更好？”

他这样，反倒像是毒素在经脉中过了一遍。

“小心。”

陆见微扶温著之平躺，捉住他手腕，另一只手捋他衣袖，却被他反手克制。

“陆掌柜……何此言？”

内力运转需要奇经八脉，经脉分布于躯四肢，不包括人脸。为了不影响行动，并保证内力顺畅运转，便只能将毒素至面。

“陆掌柜。”温著之擒住她手腕，里似乎涌动着莫名的波澜。

“我是大夫，你是病人，再不好看的病人我都见过。放心，不会影响你在我心中的形象。”

“那是因为害羞？”

她在人模型上号过无数复杂的脉搏，却从未见识过这等奇葩的脉象。

阿耐闻声，连忙推着椅到床边，就要扶起温著之。

“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温著之轻咳几声，撑着床沿，使巧劲坐上床榻。

“你家公因何病情加重？”

温著之角微弯：“暂时死不了。”

陆见微恰好立于床，下意识伸手兜住，手指勾动发带，发带散落，长发倾泻而下，绸缎般铺满她的手臂，覆于枕面。

武者中毒后，需及时用内力压制毒素在经脉中蔓延，的确不能轻易调动内息。

上一秒微弱得像要死掉，下一秒又劲有力，反反复复，跟神分裂一样。

从下肢到面，可不就全过了一遍。

“看来是了。”陆见微直接掀开他的衣襟，黑遍布的膛，“这样都没死，你还是能撑上几年的。”

衣袖捋至臂弯，他肤偏白，经脉清晰分明，只不过，本该泛青或淡紫的经脉，竟隐隐发黑。

陆见微看得直皱眉。

“我是……什么形象？”

“你们都去。”陆见微说。
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
屋内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
陆见微没说话, 上他的脉。

他中毒多年，一直用内力、药压制毒素于下肢，导致不良于行。毒素趋于稳定，即便动用内息，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。

“怎么，看不得？”

陆见微知他没说真话。

“……”

温著之避开她的视线，轻轻：“借你吉言。”

“你就是仗着自己内力厚。”

呈现三级内力，是因为要分大分内力压制毒素。

“打架有必要转移毒素？”陆见微又伸手去解他衣襟。

陆见微果断吩咐：“搬他上床。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