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的奉命前来，只要娘娘让小的带回婴胎，保证没有人会为难娘娘。」汪直说。

「想去哪里啊，淑妃娘娘？」一个惻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「快来，我们在等你……」

一阵透骨的冰寒窜下脊。淑妃猛然回，一名着大红织锦蟒衣的太监，后跟着几名型壮硕的侍卫朝她走来。就算四周黑暗难辨，她也认得那就是长安的侍监汪直――

淑妃俯低了，朝着北方疾走。

淑妃向后望，背后果然是长庚桥。桥下的内金河自皇西北，贯武英殿前，弯了又弯，最后回守护城安危的筒河。

她加脚步，穿过门，到了连接前殿与内廷的天街。或许是佛祖庇佑，此刻门两侧并没有卫士看守。

黑夜中，视线模糊不清，白日随可见的树木、假山湖石，现在看来都像是陷阱，每个暗，似是潜藏着想置她于死的敌人。她艰难地走着，沿着小，绕过盘错节的树，不知走了多久，一狭长的墙横断前，就在不远，矗立着通往天街的门，黄琉璃瓦歇山式彷彿漂浮在夜空之中。

「今晚睿王爷在中当值，只要您向他求助，王爷一定能保您周全。」冯瑛环视四周，手持火炬的太监正步步，「我去引开他们，您往北走，了啟祥门向西走，尽就是睿王爷在中当值时留宿的内值房。」

在她背后，承载着数代怨的长庚桥，忽传来奇异的温柔细语声。

「娘娘，我去了，您自己多加小心。」

她昂首轻笑，向帝王陛下所驻的乾清拜了三拜，然后环抱肚腹，纵一跃，将自己拋向不见底的金河……

过往的情景，歷歷在目，她受皇上恩，殷殷期盼诞育皇，以报君恩，如果上天允许，她愿以命换命，换得孩一生周全。

天哪，千万别让他们伤害孩。在夜里奔跑加上惊惧，她几乎不过气来。

漆黑的天际看不见后诸殿，只有一片鬼影幢幢的树木，还有风过树梢回盪的悲戚声响。这里明明是皇，视野里却空无一人，宛如她现在的境，孤立无援。

她转过弯，向西走向内值房……

假如落在这些人手里，必定不得好死。

一名太监听见树丛中有动静，连忙大喊：「人在这边。」

相传曾有无数人因为难以承受中非人的凌，在此投河自尽。此刻的金河映照着空中明月，恰似一条镜廊。

她望向汪直扭曲的脸孔，再望向幽的金河。

那是过去怨而死的幽魂吗？

「一隻狗崽罢了，给他一顿好打，自然就会听话。」汪直冷笑，「认命吧，娘娘，后是长庚桥，你是跑不了的。」

呼喝声此起彼落，所有人都朝着冯瑛的方向追去。

「别想跑！」

冯瑛天真地向她挥别，朝着南边方向跑去，一路上刻意扰动木，发引人注意的声响。

腹中的孩应到她的情绪，轻轻动了几下。

她轻抚下腹，柔声安抚与她血脉相连的胎儿。女弱质，为母则刚。就算是豁一切，她也要护住孩。

孩别怕，娘在这儿。

淑妃双手护住腹，想尽办法拖延。

有救了，前面就是啟祥门。

那名手执铁勾的老嫗缓缓靠近，她的眶凹陷，苍老的手背爬满皱纹，手中铁勾还沾着黑血渍，是多少来不及世的无辜婴孩所留下的。

「你也是，」淑妃握了握冯瑛的手，「谢谢你。」

「冯瑛呢？你们对他作了甚么？」她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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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幽魂是否也曾像她一样，被到走投无路，只求一死。

淑妃了，「我知了。」

原来活人比鬼还可怕。

既然有了一线生机，无论如何艰难，她都该冒险一试。

皇嗣有难，必然会援之以手。

她缓步后退，不知不觉，已退到桥上，桥后的长街是一条死路，她终将退无可退。

她原本仅是分低下的婢，偶然的机缘之下，受到皇上幸，而有，怀皇嗣的她注定难以躲过后的妒恨猜忌。只是她不懂，为什么皇上会对万贵妃的滥权视而不见，连自己的骨血都不顾念。

淑妃踩着不稳的脚步向后退去。

她最刻的恐惧。

金河里突然伸一隻白的手，冰冷无血的手越伸越长，看就要抓到她的裙裾，淑妃吓得抱住护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