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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为了要攻击他,而是为了以防万一,害怕他逃走,这样才真的会害到人。
乘着我还能看见他的时候,我就抓紧时间把我要说的话给说了,我说待会我会送你一程,在此之前,请你跟着我走,老奶奶今天的精神不错,就当是最后一面吧,你得先走一步去等她了。
当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,周大爷已经消失了,剩下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。我用红绳开始想法子让周大爷自己牵住另一端,好在他也算是接受了我的好意。于是我把红绳大部分缠在我的手腕上,藏进袖子里,只留下大约一尺长,用手拖拽着。接着假装没事般的出了周大爷的家,朝着医院走去。
这一路上,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人看到周大爷,在经过他的鞋匠摊的时候,我驻足默哀。从鞋匠摊到医院的路程并不远,但是我却走得非常累,我深知此刻我手上的红绳,除了牵着一个老者的亡灵外,我的肩上还压着一份生离死别的重负。
到了医院后,嘘看到我的那一瞬间,她的表情告诉我她非常惊讶,于是开始朝着病房的角落不由自主的缩着。我用眼神告诉她,什么也别说,有我在呢。令我意外的是,老奶奶此刻突然说了一句,老头子,你怎么来了?不用给人补鞋擦鞋了吗?
我惊讶,难道老奶奶已经走了?但是我看着桌上的心跳监护器,老***心跳虽然很微弱,但是还有,这说明她还没死。然后我突然想明白了,老奶奶一定是到了死亡的边缘了,因为只有这种从人道逐渐接近鬼道的人,才能够看见鬼魂。老奶奶能看见,说明她命在旦夕。
我松开红绳,让他们再单独呆一会,我看到老奶奶摆了个伸手的动作后,眼睛开始微微的想要闭起来的样子。于是对嘘使了个眼色,我们就一起出了病房。同病房的那个病友大概也察觉到这将是老奶奶最后的一点时间了,她可不愿意在病房里看着隔壁床的人死去,这似乎就是自己未来某天的预演。
我径直朝着我那朋友的办公室走去,叫他出来,然后告诉他,估计待会咱们进去的时候,人就没了。我那朋友很着急,说那怎么办,要不要马上去通知下他的老伴儿?我说不用了,老大爷我也带来了。让他们单独聚聚吧,虽然明知道救不回来,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能从人道医道的角度,实施抢救。
我哪怕有黯然点点头,看得出来,这个老奶奶是他难得想要帮助的一个人。他问我,什么时候进去合适,我叹了口气说,再等会吧,咱们抽根烟再进去。
其实我是在拖延时间,同时我也不忍看到老奶奶离世的模样。但是这种行为,其实跟变相的杀人没有区别。为了减缓我内心的不安,我抽烟也抽的很猛。扔掉烟蒂,我对我朋友说,差不多了,咱们进去吧。
于是我们三人进了病房,心跳机,早已变成一条直线。
我那个朋友翻了翻老***眼皮,然后看了看手表,记录了死亡时间。接着他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带着悲伤的眼神冲着我点了点头,然后走出了病房。离开病房的那一刻,我看见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,揉了揉眼睛。
在我身后的嘘已经泣不成声,我心想大概是这短暂的相聚和别离,让这姑娘有点受刺激吧。于是我安慰她,别哭了,你帮我找找他们俩口子在哪呢,我省的拿罗盘了,哥知道你心情不好,但咱们得在护工收拾房间前,把他们俩送走才行。嘘抽噎着说,他们都没走,都在床跟前呢。
嘘跟我形容了一下她看到的,老爷爷和老奶奶,并肩面朝着我站着,两人手牵手,脸上带着笑容,虽然死了,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。嘘还告诉我,两位老人对我们俩说了谢谢。
我心里猛的一震,然后我也有点激动的对嘘说,请你告诉他们夫妻俩,待会我送他们的时候,请他们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