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他的诉说，我真不知我是应该同情他还是鄙视他。他说得没错，在很大分的情况下，世人对我们这职业的人的看法，跟路边的丧葬一条龙或是太平间的敛尸工是一样的，一方面我们的确也是在拿钱办事，有劳有得，另一方面，我们见过比任何人都多的生死离别，甚至见过各各样怪异的死法与奇特的尸，我们也是普通人，在第一次第二次，

我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，是长得标标致致的，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死了的确是非常可惜的。我那个家朋友迎上前去，了个停下的手势，然后上千跪在女孩父母脚前磕，接着站起，围着棺材转了几圈，然后伸手扶住女孩母亲拿走手绢的那只收，开始缓慢走宅院里，锣鼓声再一次响起。院里天井中的那些麻将桌已经退去，空空的，士吩咐轿夫们把棺材在天井里放下，与堂屋里表哥的棺材对齐。然后他就走到堂屋里面，坐在大表哥的父母边。媒婆这时候扶着女孩母亲，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到大表哥父母边，然后行礼敬茶。完事后，士就付了钱给媒婆等人，让他们自行离去。

和那棺材，我在路上遇到这么一只队伍，还真会以为是哪家人嫁女儿。

他告诉我，冥婚仪式要晚上12才举行。两人的八字在时数接近，方为大吉。用他的话说，期间的这几个小时，就让他们彼此熟悉下对方。我问他，刚刚他迎接队伍的时候那些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，他看我这么不可一世的人都肯向他发文，有些骄傲，他告诉我说，一开始队伍到了院外的时候，他没有第一时间去，是在堂屋里法请大表哥上，用他的和大表哥的灵魂相合，让大表哥自己来迎接。他也坦言，这其实是在走过场，大表哥不会上到他的上，但是大表哥是看得到这一切的。于是他走来，围着棺材转，是在礼节，检查路上是不是颠簸之类的，他说他们当地的习俗就是这样，古时候新娘上门，夫家人总是要先检查下轿有没有破损，从而来判断路途遥不遥远或是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绿林好汉一类的，害怕娶门的是被贼人玷污过的。他告诉我，女孩的父亲走在最前面，是在给女孩当“睛”，红布是因为结婚怎么说也是喜事。而她的母亲拿红手绢穿红布鞋，是在代替她的“”，要懂得认路，所以她妈妈才一步一步的走。而屋以后他又一次扮演大表哥，而媒婆带着女孩妈妈上前敬茶，也都是各自代替自己的孩来完成一些旧俗礼仪罢了。女方带来的那几箱里，都是给女儿的嫁妆。里面全都装的是纸的元宝钱纸，金砖银锭什么的。他告诉我，这些也都是走走过场，真正让这两个死人的灵魂重叠，还得等到夜里时，那才是他显真本事的时候。

随后他跟我讲了很多关于他师后这几年发生的事情，他说他当初学艺的时候是一偶然，虽然跟着师傅一起走多年，但是始终还是觉得自己不算是这方面的料，所以回到河北老家以后，原本打算靠着先前的那些年跟着师傅一起跑单积攒的钱，在农村修个房，娶个老婆，然后安分守己的当个农民过完一生算了，但是他发觉自己的收和支完全不成正比的时候，他才算开始重旧业。我问他是不是宣布过退行，他笑笑告诉我，那到是没有，不过那所有关于玄门法一类的件，带回家后就一直锁在床底下的箱里，没有拿来了。我有不懂，我问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学习，却怎么不靠这个维生呢，虽然不一定真的能赚到多少钱，但是好歹比你那时候不敷得多了吧，你今后孩还要上学念书，说不定还要送到国外去念书，再怎么说钱也是很重要的。他叹了气告诉我，这些理他都明白，他说自己之所以一开始没打算要重旧业，是因为那些年跟着师傅的时候，对生死已经渐渐开始没有了悟，而剩下了麻木，也就是在看到生离死别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了动容的觉，他觉得这是这么些年来，自己不愿失去，却偏偏失去的宝贵情。他还说他并不责怪师傅的教导，怪只怪他自己，不是个聪明和情丰富的人，没有办法很贴切地替委托人设地的着想，在人情和金钱方面，他还是觉得钱更重要。于是直到家里已经开始快没钱的时候，他才打开箱，重旧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