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小跟燕沉一起玩，一开始叫哥，后来正式行了拜师礼，就改叫师哥。整个门派，也就叶怀遥一个人这样叫燕沉。外人想当然地觉得明圣法圣共同掌理门派，必然关系不睦，却是多心了。

但更大的可能是，这两妄自揣测，都只不过是他近乎疯之下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
敬尹真人：“……”他还能说什么？

他向后退了一步，又想起自己好歹也是掌教，这样可不合适，踟蹰一下又把步迈了回来，涩然：“少仪君，云栖君，您二位……”

法圣少见地下重手伤了严家和纪家的人，其中的是非曲直，总要跟他们分说明白，展榆此举，一是为了这个，二来也有不令元献再手的意思。

展榆示意后的人：“去，送严公和纪公一段。”

他苦着脸，顺着叶怀遥的话说：“明圣说的是。若玄一峰主在世，我理当退位让贤。”

也偶尔会去想，他或许没那么讨厌自己。

方才严矜和纪蓝英的惨状众人都有目共睹，那一大滩血还在地上摆着，敬尹真人见燕沉向着自己看过来，骇的连脸都变了。

元献等人离开之后，接下来要算账的就是尘溯门。

叶怀遥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，他对元献没情，私下里，元献愿意怎样是他的事，但在众人面前，他却绝不可以落了玄天楼的面。

敬尹真人低：“成渊鬼迷心窍，竟敢冒犯明圣，因此毙命也是……罪有应得。”

敬尹真人心里也有气，当初得罪人的时候大家都有份，现在赔礼歉倒是全都压在了自己的上，但也没有办法，谁让他是掌教呢？

燕沉：“敬掌教，现在该贵我两派再算一算这笔账了。不知对于成渊之死，各位还有何见教？”

这回连成渊的亲爹成峰主都不再脚了。

呵，元献……

其实他们又如何不知这件事的错在成渊，叶怀遥杀他也是意在自保，之前只不过故意不去理会罢了。

好在叶怀遥本来也无意跟元献多说，免去了君大人当场发狂的隐患。

他顿了顿，走到叶怀遥面前，一揖，低声下气地说：“其中得罪之，还望云栖君看在玄一真人的份上，多多见谅。”

叶怀遥：“师哥？”

他所说的玄一真人就是太玄峰峰主，叶怀遥就算是不动脑，也知对方必然会利用这重关系来说情，因此毫不意外。

他甚至早已经想好要说什么了，笑：“敬尹真人说的是，有恩当偿，有仇当报，原本就是世间至理。当初先师将我从雪地里捡回来养大，这么多年的饭不能白吃他的，若是他老人家在世，我必当扶持师尊当上尘溯门掌教，也算全了这段恩情。”

他收了剑，抬手向着下山的路一比，说：“这里已经没有三位的事了。元兄、严公、纪公，请。”

他不太想看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，碍，讨厌，但是又不受控制地把目光黏在那里，无意识地记下叶怀遥的神情、语气，甚至边微笑时的弧度，在心中反复揣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