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影不离的日里，他也曾暗暗希望，这个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快离他而去。与从前走走停停的人不同，他第一次奢求一个人能够永远陪在边。

“后来娘亲死了，小孩孤苦伶仃，有一天稀里糊涂了一个狼窝。狼窝里有五只狼，每只狼都不一样。最老的那条，发旺盛，拖到地上脏兮兮。最装模作样的那条，发齐整顺，其他狼都把它当大哥。小孩见了也很喜，喜喜地跑过去摸它，浑然忘却了那是一只狼。

最小的那只倒是最活泼，主动走上前，了他的脸颊。小孩兴坏了，从怀里掏一颗糖递给它。糖纸已经黑了，那是庙会上别人给他的。只有三颗，剩下的一颗他舍不得吃，留了很久。

第二只更夸张，发油光锃亮，总喜在最小的那只面前搔首姿，明明是只狼，却像孔雀开屏。小孩以为它很可，比第一只还好接近，于是也地跑过去摸它脑袋，结果那只狼却狠狠地咬他一。咬完了便转对最小的狼嬉笑脸，原来它只对那只亲近。

一坛罐，细细淌，蔓延全。

所以……

给了那只小狼，他想，他们应该是朋友了吧。

人生在世，不过是你陪我一程，我共你片刻，各取所需，各自安好而已。你要走了，我不怪你。我失陪了，你也不能求。来来去去，人来人往，留下的，一声谢，离开的，赠一句珍重。

可以在我边待久一么？

陆清远认真听沈孟庄讲的故事，疑惑：“这个小孩也没见过他父亲吗？我也是，从来没见过我爹爹，不知他长什么样，但是我娘亲说爹爹是她见过的生得最好看的人，好想见爹爹一面啊。不过……”

然而……

沈孟庄拍拍他后背，将人抱。

陆清远说完后却神黯然，略有些沮丧，低声：“但是见不到了……”

他原本平淡无味的人生却突然改变了轨迹，他来了这里，叫沈孟庄。

与君相知，何其有幸。

在他苦闷的时候扯他袖笨拙地安，在他生气的时候乖乖认错，在他焦虑的时候拉他摘桃挖莲藕。

第三只最冷漠无情，神如刀，看得人心里发。小孩悻悻地缩在角落里手上血的伤，时而趁它不注意偷偷瞄它。

然后有一个黏人的小师弟喜跟在他后，他唤他小九，本也是他先去招惹人家的，既然招来了，有什么给什么。

互不亏欠，也不算辜负真心实意的岁月。

沈孟庄轻抚他的脑袋，细顺的长发，缓缓开：“有一个小孩，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，从来都没见过他的父亲。他一直都想见父亲一面，因为母亲说他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，相貌英俊，威风凛凛，对她也很好。两人相识不过数日便了夫妻，而后不知发生了什么，父亲因为要一件很重要的事情，必须离开母亲远门，自此就再也没有回来……”

其实他早已习惯了孤一人的，从前往后，本来没什么人陪着也无所谓。

话说了一半，陆清远便搂沈孟庄的脖，直起与他直视，眯笑：“我更想让娘亲见见师兄，因为师兄才是世上最好看的人。”

陆清远继续靠在他肩，说：“师兄继续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