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倩迟迟未归，宁母只当是怕生人，也不心她的安危。只是没有人帮忙，这些家务又落到了她上，实在辛苦疲惫。

宁采臣已过了及冠之年，哪里还能像小时候一样依赖母亲。他折个中，在堂屋里铺了被褥。

家里来了客人，饭不能再将就，她提篮去街上买菜，却见小倩撑伞等候在树下。

小倩摸摸肩上小辫，嗤笑一声。

她一个鬼，去哪里请一尊佛像回来？

蕙娘还是静静躺在榻上，呼清浅几近于无。宁采臣摸摸她的脸，轻轻叹一声。

她怀里鼓鼓装着什么，秦素问扒一饭，总觉得心神不宁。

“女儿采购了许多东西，”小倩不再哭泣，把手里的篮给宁母，“母亲拿回去吧，女儿不敢冲撞了贵客。”

宁母把那佛像和绸布包在一起，先去厨房生火饭，等儿招呼客人坐下，才：“我给蕙娘送些饭菜去。”

妻的边缘翻一番，一时泪盈眶。

小倩泪涟涟的模样实在招人疼，宁母忍不住哄她两句。

“孝敬母亲，哪里算破费呢。”

“是谁？”

院里照旧炖着药，宁采臣添足炭火，洗净手去看蕙娘。

秦素问看一医续断，劝：“大嫂一直睡着，应该吃不下。”

榻上的女忽而打个冷颤，睫抖动两下，慢慢睁开了。

卧房里没有蜡，只有一月辉斜斜照在墙上，勉能看清房中摆设。

“公……”

这大夫还是有年纪的靠谱些。

日越升越，宁母怕耽误饭，也不好再推辞下去。

“不妨事。”宁母摆摆手，端着碗往卧房去。

她嘱咐小倩：“莫要贪玩走远了。”说完便折往家里赶。

她这外中的模样吓唬不住人，有谁低低笑了一声，带着鬼魅的凉意。

夜里接了好些，倒那熬煮一夜的药里，宁采臣一气，将汤药端到蕙娘床前。

视线及床那尊掌大的黑佛，宁采臣“咦”一声，却不曾多想。

“装神鬼！”蕙

蕙娘一直没有醒来，用汤匙给她喂了一碗药，见她还是照旧昏睡，宁采臣忍不住叹了气。

“母亲劳累了，女儿实在惭愧。”

宁母见里不光有菜，还有几匹华丽的绸缎和一尊小玉佛，不由：“怎么如此破费？”

医续断坐在院中纳凉，看着天上弯月，轻笑：“不急。”

黑佛隐在夜里，并不曾被发觉。有小影挣扎着从它上撕裂，型小，映在墙上竟是骷髅。

蕙娘目寒光，警惕地四张望。

月上中天，万籁俱寂。

医续断撩撩，“吃饭。”

半年的沉疴让这少年人说得这样轻巧，宁母心里存了疑虑，总觉得不可信。

书房腾给医续断两人，他本是要住回卧房的，只是母亲实在放心不下，非要他到自己房中睡。

小倩奉承几句，又指着那玉佛：“嫂嫂久病不好，把这佛像放在她床辟邪吧。”

小药炉立刻就生上了火，宁采臣守在炉边扇着蒲扇，倾耳听药“咕嘟咕嘟”的沸腾声。

母亲信佛，应当是她为蕙娘请回来的吧。

蕙娘中涩，撑着探手去摸茶，等她了，便虚弱地伏在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