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续断悄声退房门，在荷池畔寻到了那个小叫。

那声音，是他。

宁采臣与他同是学，心中恻然，便主动揽下了此事。

医续断自己是巫族，并不太关心人族的死活。他心里记下燕赤霞的古怪，扭看躲在后的小叫。

一息之间，满园的鬼怪全消失无踪。

宁采臣听他说起鬼怪，不期然忆起那位小倩姑娘。

宁采臣被那动静吓一，抬见那兔，不由把眉一拧。他有心责骂两句，见这小叫量尚小、蓬垢面的，又有些不忍心。

小叫瞪到天亮，见那宁生推开门，这才从草堆里起来。

医续断从怀里取陈生的籍文书与路引，淡声：“也许你需要这个。”

小叫脸上漆黑，隔着发只能看到一双圆的睛，目光尤其的清冽毅，对望时还暗藏着提防与探究。

“人死如灯灭，”医续断移开目光，“还是先为陈生殓吧。”

那灰暗带青的鬼脸凑近了柴草，几个夜叉也朝她聚拢过来。小叫心脏狂，见一只惨惨的鬼手拨动脸上草杆，正要来逃窜，忽而听见一声轻咳。

小叫正看着圆圆的荷叶神，见了他来，又了复杂的神。

孔边有细细的血痕，已然凝固。

燕赤霞这一剑意，非名门正派不能教养。他那匣里的东西也满煞气，必然已屠戮过成千上万的鬼怪妖。

医续断随手摘了一把香草，代宁采臣放置在陈生旁，以防蛇虫啮咬。宁采臣不料他这样贴，闻言便把香草置于陈生怀中，心底很是慨，

宁采臣生了火，见燕赤霞去料理那獐，想起昨日新来的小伙伴陈生。

“咳——”

他心里难以接受，怒瞪着小叫：“是不是你记恨陈兄昨日辱骂，报复于他！”

燕赤霞见他二人在院中对峙，便去敲医续断的房门。

这一声确实很轻，就像是梦里翻，咳嗽一声清清嗓似的。但这轻微的声响传耳中，却仿佛一惊雷，炸得人灵台激。

怀中兔也察觉了不对，不再挣扎动弹。

医续断还是那簇新雪白的衣衫，一丝褶皱都没有。他神采奕奕地走来，小叫透过隙望去，见屋里并没有铺床，也不知他睡在哪里。

陈生住在东厢房里，已经僵冷。

小叫僵了半晌，才终于敢吐一气，只觉憋的肺痛。

“北院……”他垂望着陈生的尸，心里一团麻。

医续断夜晚便在山里觅，不知发生了何事，却也能猜到是北院那些女鬼的手笔，不由朝燕赤霞投去玩味的目光。

但是他偏偏放任那些女鬼害人。

他睛直愣愣睁着，平躺在柴草上，衣衫已褪尽，四散在房中。除了脚心有个锥刺似的小孔，并没有什么别的异状。

小倩率先扭，快速掠过屋，一跃了北边院。

小叫心底越发纠结，

燕赤霞在屋里看了一圈，又将陈生的脚孔仔细看过，“应当是鬼的恶事。”

宁采臣昨日还与陈生相约，日后常常探讨学问，谁料一夜之间陈生便命丧黄泉。

小叫张张嘴，最终还是沉默着往医续断旁靠靠，又满怀希冀地望向燕赤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