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院里的戚小虞一边清洗手里的六角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隔的聊天，心里浅浅叹了一气。

“今晚的，你来唱。”

戚小虞抿着嘴，用委屈的声音说，“我早上还看到顾师兄在吊嗓呢。”

“哦。”戚小虞应下，乖乖退下去，把门关上。

这是红月班班主戚风间的起居室，里面布置得非常简单，一张床，一把藤椅，几个装行的大箱，除此之外别无其他。

“小鱼，快来，师父找你。”

席云用溺的神看着这个乖巧漂亮师弟，指指隔一扇虚掩着的房门，朝戚小虞小声说，“师父今天心情不好，你去小心一。”

他正想着这些事，就听背后传来叫他的声音，

戚小虞闻言，连忙把海绵拧了放在一旁，用自己的长袍把六角、包起来，小跑过院，跟着席云走了去。

传话来叫他的男人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年纪，叫席云，长得眉大，唱小生，和他同在红月班唱戏，是戚小虞的师兄。

顾自珍二十六岁，靠唱这戏走红，唱得极好，每次都是满堂彩。

戚风间随意盘了下桃，像不耐烦似的，沉声，“你顾师兄生病了。”

果然戚风间没怎么生气，但是也不愿意和他多解释，“你别这么多。今晚胡将军要来看戏，你好好去准备。”

“嘿，那来就来呗，和我们平老百姓有什关系，少打几次仗就行。”

他们租的这栋洋房有些年了，里面又旧又，从后门来之后，要走过一段长长的、暗的走廊，才到前厅，这段路，白天着灯，也昏昏暗暗的。

不过两个人都年轻，在黑暗里走得也顺溜。

戚小虞是被戚风间从一个破庙里捡回来养大的，从小对戚风间就又敬又怕，面对戚风间的要求，戚小虞总是下意识就答应下来，然后才大睛眨了眨，问，“那顾师兄呢，他唱得比我好。”

看到戚小虞来，戚风间停下盘桃的手，抬用布满风霜又格外毅的睛看了前长得极漂亮的小徒弟一，

队要接上海啦。”

“可不是，上一个什么张司令才来了几个月,就被轰走了。”

戚小虞，然后放轻脚步走到门，轻轻敲门，先探去半个脑袋，“师父，您有事找我？”

“好。”

前厅，一堆年纪各异的师兄弟正在练各自的角。

“又有新的？这一扎一扎的，换得可真快。”

这戏，从前都是由他的师兄顾自珍唱旦薛湘灵。

“这次听说不一样，好像是从东北打过来的。听我老公说，这个司令姓荀，被称为东北虎，一路从东北越过黄河下来，手里洋洋qiang一大堆，听着厉害。”

此时，戚风间翘着二郎坐在藤椅上，他两腮如同削，脸铁青，面绷得的，细密的胡渣像钢针一样布满半张脸。

“这次又是待几天就走？”

他能听师父不耐烦，但是他知自己一撒，师父就不会真生气。

因为北平有战事，闹得到不太平，没人敢来听戏，他们红月班待不下去，去年冬天便从北平逃过来，没想到刚到上海，又有军阀来了，希望这里的太平能长久一些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