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踢开脚尖的枯枝，没打采的走到沐房，呆愣愣地看着池中渐渐蒸腾起的雾。

“是。”应诺恭恭敬敬地应声，慢慢退留夕亭，心中却莫名涌起一失落。

今夜无月，只有碎星三两颗，后院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，唯有竹林摇曳，簌簌作响。蓦地，一破空之声响起，院落之中，似有鬼魅影舞动。一招一式简单利落，找不到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长袖振空，指破苍穹。

临风公的呓语糊不清，听岔了也不无可能。退一万步讲，如果，如果临风公真是应诺假扮的，他为何不愿向他明自己的份？

说完，偷偷抬看向鹤孤行，发现他又是往日疏离冷淡的模样，方才片刻的温柔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。

鹤孤行一来，就看到躺在榻上四仰八叉睡过去的应诺。

“你去沐房将备下，我稍后要漱洗。”鹤孤行下了逐客令。

“啊？”应诺正寻思自己“临风公”人设的是不是又漏了，情急之下便用最稳妥的方法文绉绉地回，“能和城主一起欣赏景是在下的荣幸。”

他回看向沐房，取下随手挂在碧竹上的披风，缓步走过去，推开了房门。

鹤孤行仿佛被五雷轰似的呆立在原地，他猛得住临风公的双肩。许是力气大了些，应诺轻哼了一声，在情绪爆发中的鹤孤行突然冷静了下来。

他的发带落，柔的长发随意披散着，似的嘴微张，可以窥见小半贝齿和红的尖。不知是梦到了什么，塌上的人突然蜷缩起，睫轻颤，眉间皱起。
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”鹤孤行轻声问。

鹤孤行神倏地一暗：是了，如果临风公真的是应诺，谁又会向一个追杀

鹤孤行忽然希望，希望穆临风能通过考验，能成为站在他们这边的人。可以的话，他希望他们不要是敌人。

“小、小鹤。”熟睡的应诺嘟囔了一声。

他压下心中的不解和惊愕，松开双手，默默向后退了一步。

闭上了嘴，但回声却越来越大。

第二十六章

一灵鹤九指打完，鹤孤行却似不满地抿嘴：他的心了，再练下去也不过事倍功半，浪费时间。

鹤孤行垂着，指尖慢慢划过应诺的脸颊，停在了拧的眉，然后上去，轻轻了。这个动作他的那么熟练，仿佛曾经过无数次。

应诺可不知鹤孤行心里的弯弯绕绕，他最近嘴瓢得分分钟短寿十年。一听说自己方才的话有些奇怪整个人都崩起来了，满脑都是“卧槽，哪里又不对吗？”

一时间应诺竟分不清，他的失落是因为鹤孤行不经意对“临风公”的温柔还是因为顷刻间就收回了那分注视着他的温柔。

应诺离开后没多久，鹤孤行回望了一沉江之中的残，转缓缓走回院中。随着离开的步伐，余辉从他的上一剥去，直至鹤孤行整个人被黑暗吞噬。

沐房非常大，左侧放着衣柜和榻，用来休息更换衣，一屏风和帘幕将其与右边的浴池隔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