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已经这样大了，还曾为人夫、为人父，肖岱桦却还是放不开手。

病房骤静，肖默存像尊石像一样直立床边，面对着虚弱的养父。

“爸……别离开我…

生离已经有过一遭，接下来便是死别。

习惯了相依为命的两个人骤然面临这一切，谁也无法很快接受。毕竟只要还活在这世上，哪有人不怕孤单？

父亲说得对，他把所有的坏脾气通通留给了打不散的亲人、赶不走的人。明知是自己的错，仍咬牙关不肯服，等着对方先来歉。

“我……”

肖默存立刻摇：“不会的爸，你不会走的。”

肖默存沉默良久，慢慢伏在了他爸的上，就连少年时都少有的模样。

肖岱桦严肃地推开他的手，一回用极端失望的表情看着他。

肖默存剑眉锁，扛不过了，慢慢开：“我答应过你，把对工作和朋友的耐心留给边的人，不再随便发火，不说反话。”

“你哑了？”架势和十数年前拿着擀面杖教育他如一辙。

说到这里，话已哽咽。

肖岱桦已经许久没有以这样严厉的吻跟儿说话了，话一急得呛咳起来，床晃得地动山摇。

肖岱桦这才肩膀稍松，拧眉质问：“爸是不是还告诉过你，只有懦夫才会对外人和颜悦，对亲近的人发火。因为他们不自信，为了赢得别人的肯定，对着外人的时候表现得礼貌又有耐心，一到打不散的亲人面前反而原形毕。你是懦夫吗？”

这一次他的确知错了，可惜为时已晚。

半晌后，肖岱桦语气渐渐了下来：“默存，爸一直知你心思、懂事早，人又骄傲，所以凡事都让你自己去理，可你瞧瞧现在……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，孩也没了，人又成了这样，让我怎么放心？”他嗓音发哑，“小念是个多难得的孩，孝顺、知疼人，还一心一意对你，只可惜我们没福，留不住他。再过一段时间连我也走了，谁还能在你边听你说两句话？”

肖默存沉默良久，终于突破心理防线。

堂堂男汉，说过的话难也不作数？咳咳、咳咳！”

小时候他闯了祸，父亲也是这样说教与威吓并用，得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，同时男汉的承诺。

“我知错了，爸，我一定改。”

“爸、爸你别激动，是我犯浑，你别生我的气。”肖默存忙站起来给他爸顺气，神难得焦急。

他顿了顿，轻轻搓儿的手背，“爸怕你孤单。”

父亲的总要念叨孩直到最后一刻。

“傻儿……”肖岱桦拍了拍膝上的手，“是人都会走，早晚而已，爸只是放心不下你。你生父那边多的是尔虞我诈，将来就靠你一个人了，凡事要多小心，别再轻易得罪人。这还是其次，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
“那你说给我听，当初答应过我什么？”

涌到间的词散成了零碎，句不成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