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再敲一遍想试试，不行就走人。结果面前的门没开，后的倒开了，来一个大娘：“你甭敲了，这家早几十年前就搬空了，平日里被我们收拾来放些杂，没人住的。你要喝？等一等唉——”

桌角放着一本泛黄还翘了边的纸本，正是初元那日拿来却忘了带回去的笔记。里面的东西时鉴一页一页全看过了，内心颇为复杂。

大娘说着就转院里去舀了瓢，初元谢过，一不嫌弃地接来喝了：“谢过好心人。”

总该去找他清算的。

结果半天，都没人应答。

“小生途径此，路途遥远忽觉渴，想借两喝。”

确实有新的祈愿书简，堆成一座小山，三四个仙使正在整理。他看着只觉颇为不适，转又走了去。

时鉴搁下笔。他也不知自己在画谁，纸上描摹一个男形，侧赏梅，却没张脸。他就只是随意画画，没个目的。

他起了房间，脚步好几次要挪到府外去，又止住了。他终于觉得在天上的日无聊了，无聊到他都转去书房，想看看有没有新的祈愿可完成。

初元敲敲门扉。

“请问——有人么——”

有那么一些东西呼之，可是让他表达来，他又觉得不知该用各言辞来说明——这让他格外难受。

“仍未曾归。”

时鉴忽的又茫然了，最后还是转了府。

“不必，我府上还有要事，先告辞了。”

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。自打初元回来，他就宛如得了什么不能好好说话的病一样，说不来，什么都说不来。

他怎么认不来，这是初元的字。

自己还能什么？

“你走这么远的路，这是去甚呐？莫要再往北边去了，不安全，就地回返吧。”大娘好心，还提醒初元两句。初元：“无妨，我

时鉴只觉心里空下去一块儿。

元应该知，希望是人自己给自己的。

他只能回答：“并无。”

时鉴又望了一门内，转离开。

其厚继续问他：“真君可是有事？若是初元真君回来了，小仙可代为传达——或是小仙能去通知您。”

“时鉴真君？”其厚觉意外，“您怎的……”

“真君不如来坐——”

他也只是一大清早起来，把门上贴着的打油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再叠一叠，贴放。

时鉴哑然。他也不知自己来嘛，并没有什么事要向初元传达，或是要他，只是来了，习惯的。

“你们家初元真君今日在否？”

“来人。”时鉴挥挥手，唤人来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净，除了那个本。思量再三，他把本收怀里。

初元失踪已经好几日了，可是时鉴一直没去找。一旦想到要去找，那日自己冲动翻墙后的心情就上浮现来，阻止了他的行动。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，想想这么久以来是为什么。

书桌正对着窗，窗外有个园，园里满了梅。虽是秋季，但若是他想，稍施法术，也能让梅树开。但他没敢，也不知是在逃避些什么。

他的内心向来一潭死，从未如此复杂过。

抬手要去敲初元居所的大门时，他还犹豫了一下。正巧，还没敲门，门自己开了，其厚从里面望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