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俨昭不语，沉了片刻，终究是又走回几步寻了个地方坐了，静待后文。

苏俨昭冷瞧着，非但没看谢烜有半低落的情绪，相反这位成王殿下今日兴致不错，凡有上前劝酒的竟是来者不拒，到的席散时已是满醉意。

谢烜嗤笑一声，洒脱的；“金陵，又是人多杂，本就没指望能送到你手里。这样也好，有些话咱们当面说。”

苏俨昭睫一颤，目光定在他放下的碗上，疑惑；“什么信？未曾见过。”

接风洗尘的宴会，除了苏俨昭依例陪宴之外，金陵城中的官竟然一个没到。

算上前世，他数十年没听见别人叫他的字了，连小皇帝都苏相苏相的喊着，这么个自来熟的家伙打哪冒来的？

成王明显成长了不少，上虽还有着书卷气，五官却不如记忆中的柔和，反倒添了些谢家人惯有的冷峻，越来越不像昔年天禄阁中的翩翩公了。

不过多说无益，谢烜都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了，除非他乐意明日就传苏相跟成王不合的言来，下还真得顺着某人。

除了家人，这些年来甚少有人再与苏俨昭如此亲近，他下意识的颤了一颤，忙皱了眉挣脱，朝谢烜一揖；“见过成王殿下，殿下城内请。”

他官至丞相富贵已极，手中还握有权柄，谢烜能给什么条件？

苏俨昭不喜酒气，但他到底是负责迎成王城的人，见谢烜摇摇晃晃的往自己这边走，勉忍着回府的冲动，等着谢烜上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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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烜倒没什么意外的，手顺势往回撤，一揖还礼：“苏相安好。”

谢烜想拉拢他？

苏俨昭站一旁瞧着，他一路被谢烜拉着府，丞相车驾尽数在外，边一个人都没带，见偌大的室内只剩他跟谢烜两人，当下毫不犹豫转就要走。

谢烜离京多年，人走茶凉，昔年大力气笼络的人也都散了个净，这小半年来虽然多有走动，到底见效不快。

勾肩搭背的姿势让苏俨昭不自觉的皱了皱眉，第二次听见自己的字更让他从心底升几分不悦来。

见他停了脚步，谢烜笑了笑，仰将手中的醒酒汤喝尽了，随手放在脚边，状似无意的；“我给你的信，收到了吗？”

无端的，让他想起少年时纵金陵的日。

脑海里一瞬间转过可能，又觉得都不像。

“璟之今日陪本王辛苦，不如好人到底送佛送到西，顺送本王回府吧。有些日没回金陵，也不知成王府如今怎样了。”

成王府邸多年无主，早已荒败了大半，沿路走来都是衰落景象，唯独主卧这一边提早几日有内府的人来收拾过，还算看得过去。

苏俨昭相当艰难将醉酒的谢烜送到卧房的时候，已近时。

气质疏淡的男随意的坐在矮阶上，未束整齐的碎发斜斜搭在肩，目光清明，一双睛却因喝了太多酒而红了起来。

苏俨昭的脚步一顿，淡淡的回望过去。

给谢烜接风的地方叫依兰阁，原是金陵城中皇商所开，后来为前朝安王看中，脆成了权贵设宴专用的所在。

谢烜接过贴小厮递过来的醒酒汤，没什么诚意的喝了两，就挥手示意伺候的人退下。

“璟之。”谢烜今天第三次叫这个名字，净利落，不带分毫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