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极静，不少大臣偷偷观察沈湛的脸，不知该如何说话。

小皇帝问:“安王反了？”

沈湛:“安王三日前殁，叛军推一个长相相似的少年，以为可以鱼目混珠。”

话没有说完。

小皇帝脸上挨了一掌。

这是要死策儿。

沈湛凝视小皇帝，中似有漫漫黑夜，重而压抑。

“叛军盛传摄政王乃妖，主持国事有违天，所以北方大旱。别人不知，我是什么，皇上应该最清楚才是……且不说我与国运荣损一不能以国运试险，单说此刻若我前去救人，就是坐实了‘妖孽’的名，皇上又打算怎么办呢？”

小皇帝不语。他说这话，的确是想救策儿的意思，却从未想过传位给安王。安王那……若是自己不在，安王又于自己的位，只怕不必摄政王，朝中大臣就能把他啃的骨都不剩。

沈湛屈一膝蹲下，与小皇帝对视。“皇上说愿代安王死，那日后皇室一族，可就只剩下安王了。皇上要传位给安王吗？”

他怎么忘了，下，无论是摄政王的人还是他的人，最关心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平叛，而不是如何救下安王。安王若是假的，他们求之不得，所以，安王不是假的也得是假的。

许久，兵尚书列:“臣以为，叛军此举，其心可诛。明知皇上与已故安王兄弟情而寻相貌相似之人替之，就是为了扰皇上心神，皇上万勿为其所惑。臣建议增派兵，打击叛军嚣张气焰。”

“罢了

“皇叔，策儿不能死。求皇叔……救他！”

“可以什么？”沈湛的声音终于冷下来了。

沈湛扶着小皇帝的手，到底没能把人拉起来。

这是沈湛的推辞。他若真想救人，谁能发现救走策儿的是他？小皇帝思绪万千，无数算计在一瞬间蜂涌又湮灭。到了嘴边，只剩下一句示弱的:“皇叔……”

关心则。

“枭愿以……代死。求皇叔成……”全。

兵尚书是他的人。

“不……”小皇帝揪衣袖，盯着沈策:“现在这样会死策儿……皇叔，只要你肯，你可以——”

哪有那么简单。安王已然是名义上的叛军之首，即便是他，也不能随意在这等大事上施法改变。

小皇帝满血丝闯政殿，群臣的吵嚷静止了，沈湛站起来，望着小皇帝。

沈湛担心他想不开，一路尾随。

可以夜遁千里，以一人之力于万军之中一夕劫回策儿？

沈湛脸不变，耐下解释:“皇上让我救安王，自然是可以的，此刻筹谋已定，需时间等待结果。这不过才三天，皇上就等不及了吗？”

沈策第一次打他。

他撑着不去看沈湛，整个人都在衣服中颤抖，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去:“此事再议。退朝。”

那一下不轻，小皇帝脸侧向一边，又倔地抬起，几分不甘混着雾在中缭绕。

“诸卿怎么看？”

小皇帝脸煞白。

他站起来，宽大的衣袖甩向后，无人看他步伐竟有些踉跄。

小皇帝一路沉默不语，径自回了冷。冷幽静，小皇帝连朝服都没换，转对着沈湛，跪下了。

小皇帝咬牙关，一步一步走向皇位，转，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