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怎样？人都死了，还能怎样？风染的神挑衅而嘲讽地瞪着贺月。

贺月仍是换了常服，只带着小七和叶方生等几个御前护卫和贴内侍，从都帅府侧门悄悄的溜来，只是一队人中，比上次多了个穿着绯官服，抱着药箱的太医。

风染轻诮一笑：“两军阵前，刀剑无，受个伤寻常得，革裹尸还是好的，战死异乡，尸烂成白骨还不得土都是有的，臣这伤算什么？”就是受了小伤，值得这么大惊小怪？识字后最先学的是兵法，早就知打仗是要死人的，其后又是在战场上成长成熟起来的，风染本就把生死看得淡，又见多了战征死亡，这些话说来，淡淡的，甚是平常。

“哈哈，”风染忽然失笑了，他实在想不到，一向稳重的贺月竟然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，压低了声音笑着问：“陛下要不要再簪上红白双？”簪红白双，是用来寄托未亡人对逝者的哀思和怀念。

风染跪下给贺月行礼，被贺月一把拉住：“风将军受了伤，不必多礼。”

风染怕被人听见，捂着嘴，使劲笑。笑着笑着，看见贺月一脸严肃，专注地看着他，渐渐就有些笑不来了，渐渐明白，贺月说这些话，不是幼稚，也没有玩笑的意思，是真的会这么！风染站起，低声：“臣当不起。”

“……我要把你拖回来，葬朕的陵墓，然后诏告天下，你是朕的妃……”不，风染一定不会喜也不会稀罕“妃”这个封号，但是他们之间，除了帝妃关系，就只有君臣关系了，生怕风染被“妃”两个字恶心到了，赶纠正：“……不，是朕的将！生不能同寝，死要同。”傻也听得，贺月嘴里的将，不同于一般将的义。

“朕会。”

自打鼎山回来，贺月的心便觉得压了沉沉的大石，比他殚竭智地筹谋着如何废除贵庶之分时还要沉重，是从未有过的沉重。他喜的人，选择了为他征伐沙场，拼死一战，像烟那样，在最璀璨之时骤然凋零落幕。看着风染如此毫不珍惜地挥霍着自己的生命，贺月心又痛又慌，他怕风染等不到老去的那天，就战死沙场。风染离开都城北上亲自持撤军的日日夜夜，他盼着能听到北方的消息，又害怕噩耗猝然而至！

皇帝给个臣簪红白双，贺月还真不是一般的幼稚！不，贺月是开玩笑的吧？贺月不会不清楚簪红白双的真正意。

站得那么近，贺月一伸手，把风染揽自己怀时。贺月说抱就抱，完全不顾

，说的狠话罢了，闻言只得消声，跟着掸了掸衣衫，站在风染后接驾。

庄唯一果然是想叫贺月来给风染疗伤的！郑修年虽然万分不乐意贺月亲近风染，但风染上的伤须得尽快料理了，再恶化下去怕要伤了，为了这一，郑修年只得忍了。

风染引着贺月书房，分宾主坐下，叫下人敬了茶，郑修军便挥手，叫侍立着的所有人都退下了，自己也了书房，返把门关上，带着人退得远远的盯着，只留下太医，在书房外伺候。

等人都退了，贺月便不再矜持，端那皇帝的架，放下茶盏：“怎么那么不小心，受了伤？”

“风染！”贺月忽然从主位上窜到风染跟前，近距离地视着风染：“你要敢战死沙场，我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