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遗传自我。”

他顿了顿，等林予跟去才说后半句：“我这辈让人怕，让女人怕，让傻怕，要是有因果报应，也该到我怕了。”

他问：“哥，能不能在这儿等我？”

林予眶顿红，全因怒意：“至于你的人，应该也没少被你的拳脚伤害过吧？”

林予咬着牙儿：“你既然有的人，既然喜男人，为什么要骗我妈？！骗了她还打她，你是个畜生！”

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睛，望着林予因愤恨涨红的面颊，不禁笑来：“你长得真像你妈，圆溜溜的睛，瞳仁儿又黑又亮，生气时也只会红着脸瞪人。”

林予缓步走近，隔着半米停下：“你留言就是想让我来？你不怕？”

“问什么？问女人是谁，问傻是谁，问他们怕什么？”林予从兜里掏那张杂志内页拍桌上，惊起一环飞尘，“女人是我亲妈许如云，你对她行家暴，你打死了她！傻是豆豆，你多次猥亵他，对他施加暴力，害他现在还待在医院里！”

教室里歪歪斜斜地摆着几张桌，桌面都是浅浅的划痕，林予踩着满是厚灰的地面呼，仿佛满肺的尘埃。

贺冰靠着一桌角，就像那些年讲课时一样，只差拿一卷书。林予也不脏污了，直接坐在一张破椅上，吱呀作响，摇摇晃晃。

贺冰全盘接受林予的咒骂：“你和萧泽第一次现在神病院那天，我就看来了，我就知你们俩是一对。我一都不惊讶，我觉得特别有意思。”

中午放学来的学生们好奇地瞅着吉普车，一步几回地跑远了，林予抬看向三楼，在窗里看见了贺冰。

贺冰目光发直，他没想到林予会自己发现他家暴许如云致死的事实，可是知又能怎么办？他已经坐过牢了，难再送去坐一遍？

他伤害林获，可是当年或现在都拿不证据，就算他自首认罪，撑死也是判上几年。

监狱对他来说并不陌生，墙铁窗，灰蓝的衣，他来时那满腹墨已经涸了，只剩下落后于社会的傻气。然而他这余生还能什么呢？打扫卫生、看大门、端盘……等到更老的时候又该怎么办？似乎还不如待在监狱里。

一楼停着几辆自行车，二楼放着缺胳膊少的桌椅，三楼还算净，长廊上没有垃圾，安安静静。他站在走廊尽，隔着数米对上贺冰的目光。

“我记得。”林予始终仰着，好像怕贺冰会逃跑似的。他迈不算沉重的步，呼和脚步的频率趋同，旧楼的一瞬蓦然攥了拳。

萧泽靠着车门烟：“你记住来之前姥姥对你说过的话。”

贺冰在这几天里发白了大半，脸上的伤还没痊愈，整个人竭力站直，但毫无神。

后再没回过蔺溪镇，既然回来，应该就待在学校里。

女人是指他的亲生母亲许如云，傻是指林获，那人也就是另有其人。

贺冰那窝气不见了，颓丧之中反而透着些无所谓，他转背后的教室，边走边说：“我还有什么好怕的，我这辈——”

贺冰看着他，平静又冷静，全无之前面对他时的愧疚，开也很平淡：“你没什么想问的么？”

哪怕十几年都没相认又怎么样，那么多年见都没见过又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