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回柏海么？”

“嗯。”祁遇白说：“回家换衣服洗个澡。”

“嗯。你就在这儿等着何珊，她来了再去检查。”

林南脸上的笑容又瞬间消失：“这么快吗？”

“老板。”章弘从前面喊他，“老板——”

半坐在床上的姿势，帘也拉开了，目光仿佛从没离开过门一样。

章弘心中大震，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自己本事通天彻地的老板用这语气说话。上一次，上一次还是白韶音过世的时候。

“怎么了？”祁遇白回过神来。

可今天这个意外打破了这段关系微妙的平衡，打破了长久以来两人靠着装聋作哑维持的距离。有一层窗纸被蹄重重一踩，就碎得再也粘不回去。即便他们还什么也没说，彼此想必都算心里有数。

车厢里静了一会儿，祁遇白说：“章弘，我错了一件事。”语气很沉涩，纠结跟后悔得化不开。

看见他过来，林南脸上立刻变成微笑。

他怕林南问，“你为什么不顾命救我？”

场里他赶到祁遇白边时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，当着林南的面他没有多话，现在两人独才问来。

“是不是有什么难办的事？”章弘已经从后视镜观察了他好几次，他却一次也没发现。

在急诊室里时祁遇白觉察到林南想说，大概有问题要问他。所以他脆就离开了，不让林南有说来的机会。

“您没受伤吧？”章弘问。

祁遇白在林南的注视下离开，走到医院门，车停在很醒目的地方。

“您愿

怎么答都不好，怎么答都是对内心的剖析，只要他承认自己的确是为了林南可以豁命，一切就无需再多言。

林南垂着，似乎有儿失落，“知了。”

祁遇白自己也没想到他原来这么在乎林南。看见他坠时的心悸，以为要踩上他时的惊惧，还有用保护他时的不假思索，这些全在他意料之外。在今天以前他以为很多东西还没那么，也没那么离不开。他以为自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，林南脾气那样好，想必不会怪自己。

而这是不被允许的，尤其是对林南这样认真的人。因为给人希望再让人绝望是最残忍的事，祁遇白无法接受自己到那一步。

可那一步真的还没发生么？谁能说得准，或许林南已经从自己这里接收到希望了。对，应该是这样。所以林南才从不开索取，因为他要的本不是那些，他要的是祁遇白不敢给的东西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祁遇白说，“章弘已经到了。”

医院的大门总是来往车辆众多，祁遇白的车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排队了正门，天桥下掉了个，将急诊大楼远远甩在了后。

祁遇白啊祁遇白，你真是作茧自缚。

他无法回答，要说“那只是下意识的，作不得真”，还是说“没有为什么，想救就救了”。

祁遇白就这么如困兽一般坐在后座左思右想，始终想不接下来该怎么跟林南相。继续装作什么也没改变？那很混，况且他也没把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。任其发展？真到了彼此心意相通的那一刻，自己又该怎么向他言明这是一段没有未来的关系，实在既虚伪又伤人。

祁遇白坐在后排沉默了片刻，慢慢：“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