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祈王之前从南疆回来，跟朕说国库空虚之弊端在包税之政上，世家掌包税之权，自己却不税，你怎么看？”洪德帝又问。

“陛下。”今日的洪德皇帝依旧坐在养心殿的阁之中，万泫一来他便赐了坐。

“不要说了。”万泫打断：“下午还要面圣，我想休息下。”

将来不济，也可再召祈王回来，到时候祈王也算有其他皇室可依。”

或许对于万泫来说，现在有远比儿女情长更为重要的事情。

“陛下，臣此去江浙……”万泫像平时那般汇报过去一段时间的情况，洪德皇帝却抬手打断了。

“其二为税改，税改需要依托于币改，却是改革的心。通过币改而知晓的世家资产，再对这些资产征税，同时降低百姓的税赋。这样不一定能动摇得了世家的本，但是却是第一步。”万泫说：“如果上面两项改革措施可以真的落实下去，那么圣上江山必再延续百年。”

他说完，便重新将岱云盈的那块帕整整齐齐得折好放怀中，闭上睛不再与万喑说话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这些就不用说了，那些想要攀附你们万家的人，早就用奏折把你的事跟朕说得清清楚楚了。”洪德皇帝说：“不要说政务了，说说你在江浙的见闻吧。”

“光说谁都会说，但是能想怎么，才是关键。”洪德帝停顿了下，慢。

“关于这一，臣有两个不太成熟的想法。”万泫：“其一为币改，发行新币，并要求在时限内将老币、黄金、白银皆兑换成新币，否则过期作废。对于一般平民百姓来说，家产很少，在时限内必然可以完成兑换，但对于世家大族和官僚那些见不得人的财产来说，如果去兑换便会登记在册，如果不去兑换，便会使其财产迅速蒸发。同时也可以抑制飞涨的米价。”

“圣上行事，均是为社稷考量。”万喑劝：“只是情势如此，哥哥还是将岱姑娘放下吧。”

也正是因为这样，洪德帝才力排众议，决定由万泫接任首辅之位。

“臣以为祈王说的有理。”万泫回答：“但实际上应该反过来说，是因为世家不需要税，以致财富累积越来越多，官员为了洗白自己的财产纷纷依靠世家，使得世家权力膨胀超过国家所能控制，这时对于世家来说连国策都可以左右，小小的包税，不过是附加品而已。”

万泫的话让在一旁的尚星文了一把冷汗，可洪德皇帝没有发怒，他看向万泫，中满是赞同之意。

“如今国府空虚，百姓疾苦，世家各族把控朝政，若是不改革，恐怕国家覆亡也就是百年内的事情。”

“江浙见闻，也未必会有什么不同。”万泫说。

万泫说完这番话，洪德皇帝沉默了许久，他在心中反复盘算着这件事推行的难度，他很清楚，万泫的法是个好法，对举步维艰的国家来说不啻为一剂猛药，可他曾经尝试着与世家斗过一次，结果满盘皆输，自己都差

如果说有万泫有什么地方让洪德皇帝喜，便是那份愿意为国为民赴汤蹈火的一腔忱，跟被理学教坏了只知诡辩的言官不同，万泫由最擅长权谋术数的万崇文教导长大，在洪德皇帝里，万泫有能力、有背景、有情，将来比成为千古名臣，他的上有一光芒，那是历史的黄沙也无法掩埋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