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臣轻拂过提琴断裂的位置，整个琴颈几乎完全折断，只留着琴弦和几丝木屑还气若游丝地连着，琴的面板也有几凹陷，背面更是惨不忍睹地掉了一大块漆片。

“汤臣，听说你那天和大声喊了？”女人以一句质问作为开场白，恨天的跟鞋勾过来一把凳，翘着二郎坐上去，对汤臣扬了扬锥一般的下，“你知你把气成什么样了吗？”

记你，今天我本来不让他来，他偏要跟着，说是不小心打坏了你的一样东西，一定要当面和你陪不是……”

原本在病床上熟睡的“汤臣”忽然睁开，中却没有丝

这一家什么人啊……

汤臣听到这里，倏地睁开，正看见汤天择将上的背包放下来。

“042，你拳别攥这么了，一会儿又该鼓针了。”徐凡凡看着一言不发躺在床上的年轻人，心里突然很难过。

凌晨四半。

听到姑姑汤权莉直言母亲的名字，汤臣放在两侧的拳不受控制地攥，呼越来越急促。

“哎呀，回血了！”徐凡凡突然大叫一声，快步走到汤臣病床前，辗转腾挪间，不仅成功挤走了坐在病床上的汤，还用自己瘦小的将一应人等全都挡在了汤臣视线之外。“探望的家属太多了！先去几个吧，只能留一个人！”

“行了，你就少说两句吧……”汤嗔怪地说了一句，神却是委屈的。

徐凡凡好像一块时刻满格的充电宝，专门负责给那些缺电少能的人冲血，然而此时，充电宝难得耗尽了电量，愁眉苦脸和汤臣安静相对，说了一句违心的话，“应该……还能修吧。”

或许是徐凡凡的这个题目太难，五个人中只留一个，总归选不个合适人选，于是索全都走了，汤似乎觉得这样有些说不过去，临走时找补一句：“小臣你先好好休息，明天我们再来看你。”

汤臣却对这个突然的造访者视而不见，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汤天择手中那把断琴。

窗外还是一片漆黑，医院安静的走廊里传来车动的声音，早班护士推着医疗车开始各个病房采血。

徐凡凡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将琴默默拿给了汤臣。

“能帮我把那小提琴拿过来吗，谢谢。”从汤家人门就没说过一个字的汤臣终于轻声开。

“小臣，对不起，昨天搬家工人不当心，抬钢琴时脱力，刚好压到了这个……”汤天择满脸愧疚，慢慢从背包里拿一断了的琴弓，接着是琴，和那琴弓相同的命运，从正中折成了两半，只剩下几戚戚然的琴弦彼此勾连。

“妈你就不能这么惯着他，生病怎么了，多少有先天心脏病的孩呢，我见多了，也没见几个像我们家这样的，从小就不能说不能碰，这对他也不好。要我说，就是岳梦瑶把他给教坏了，太任，一都不知尊敬长辈！”

走廊外的女人终于结束通话，清脆的跟鞋声越来越近，最后竟是落到汤臣的病房门上。倒霉的房门没招谁没惹谁，平白挨了一脚，猛地弹在墙上，吱嘎吱嘎扇动着门页，放来一个墨镜的女人。

徐凡凡绷着一张脸，大概是把整个医院工作人员的职业素养全都拿来在自己上，才没有直接发飙。

“你说这琴还能修吗？”沉默半晌，汤臣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