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个，王公觳给他的这个“惊喜”，说是“惊吓”其实更合适。

“王父和萧衍，一生未得圆满。若是——”他顿一顿，说，“若是你和萧乾这辈能得长相守，你们就不会有嗣，蛊术自然也就破了。但如果不是这样，蛊虫就会继续生存下去，直到有一天，承继此蛊的两个人相恋成亲，共同育嗣，或者两个人一起孤独终老。非其如此，不能破此诅咒。”

他一瞬间便下定决心，王公觳似也看他心中所想，说：“东西我已经送给你了，你要如何置，是你的事，我不会过问，更不会阻止。虽然我也很想知答案，但正如我所说的，这是个诅咒。”

生生世世随着血脉传下去，只要中蛊术的两个人相见，那么他们——就一定会□□……”

“果真是诅咒……”李承喃喃。

李承不会有嗣，但李德贤已经有了一个儿——梁修睿的血脉，有一半儿承继于李德贤，而李德贤的血脉，有一半儿承继于李家娘，李家娘的血脉，同样有一半儿承继于王公煜。那和儿和修睿……

关于的诅咒。

公元二百五十八年秋天，李承病逝于大汗王城普陀。他逃离了一座，又陷于另一座同样雄伟庄严的殿，并且终于被它所缚，无从逃离。

同年，太萧和即位为帝，史称夏文帝，从此，中洲统一的全盛时代到来了。据说这一年，皇半月廊的丹桂开得极盛，远在墙之外，就能闻

八年后的同样一个秋天，夏景帝萧乾驾崩，这位大夏历史上的一代圣君明主，为中洲留下一位丝毫不比他逊的雄才伟略的君主。

“但这东西存在的意义，”李承问，“到底是什么呢？”

若是用过，那么他和萧乾会上彼此，仅仅是因为血脉里的蛊虫在作祟吗？如果当初上京的不是他而是李德贤，萧乾是否也会对一见钟情呢？这可真是可笑。

王公觳当初那么执着于蜀王室和萧家人上的“诅咒”，莫如说就是在印证这个。若果真如此，王公煜和萧衍之间曾经发生过的，如今果真在他和萧乾上重演，而蛊虫会顺着血脉纠缠他们的后代生生世世，永无尽。这确实是一个诅咒，比这世间任何的禁术都可怕、都残忍。

但若是当初王公煜和萧衍并没有用过这东西，那么现在，李承还有选择。

“圆满？”李承不解地问。

拜访了王公觳之后，李承和拓尔跋回到了大汗。终其一生，他没有再离开过草原一步，也未曾再踏上过大夏的土地。等到几十年后，夏文帝一朝，分裂的大汗各落向大夏俯首称臣，中洲大地终于在有夏一朝三位帝王的努力下实现了真正的统一，也已经是人亡后事了。

王公觳和李承的这番谈话，除了两个人本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。而这也终将被淹没于茫茫时光的沙漠中，不为世人所知。

王公觳沉片刻，说：“我猜王父……不过是想求个圆满。”

这样的话，即使他现在就把这东西毁了，也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
李承明白王公觳为什么要说“或者说仅剩这一颗了”——他和萧乾，未必不是王公煜和萧衍的继续。但当年王公煜和夏威武帝到底有没有用过这东西，现在已经没办法知真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