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猪婆扭愣愣地看着他背影，也不知怎么回事，总觉得这坐没坐相、站没站相的薛云舟比以前时时刻刻直腰板的薛云舟更有气势，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
“娘。”谭洲朝她笑了笑，尽量显得亲些。

杀猪婆双手僵住，泼也不是，不泼也不是，只能看着他瞪。

康氏愣了愣，迅速垂，哽咽着：“好！好！你也多吃！”说着顿了顿，着笑意低声，“云舟，娘觉得，你这回遭难，懂事了不少。”

谭洲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还没全消下去的突起，他醒来后旁敲侧击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：薛云舟是被人打死的，那人觊觎康氏的貌，趁着院里没有别人，潜来行扰，碰巧被回来的薛云舟撞见，二人起了冲突，薛云舟被打得满是伤，更被一石砸在后脑勺上，当场断了气，那采贼见势不妙，早已逃之夭夭。

谭洲早看来她就是耍嘴功夫，懒得跟她较真，笑了一下站起，“噗”一声将草梗儿吐她盆里，又冲她咧咧嘴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晃晃朝自家门走去。

谭洲自我解嘲着闷笑了一下，见康氏疑惑地看过来，忙给她夹菜：“娘辛苦了，多吃一些。”

谭洲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
寡妇门前是非多，谭洲想到那杀猪婆的谩骂，

康氏笑意更，眸底透着几分受若惊的喜悦，虽然不甚明显，却还是被谭洲捕捉到了。她从桌上拾起一件青长衫，往谭洲上比划，柔声：“娘给你了一新衣，领袖添了几暗纹，你瞧瞧好不好看？”

母二人说了会儿话，又吃了中饭，谭洲看着她角藏不住的细纹，看着她边清浅而满足的笑意，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关切话语，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位母亲着实不错，老天让他代替薛云舟，说不定是让他来享受母的？

莫名觉得后颈发寒，突然不敢跟他对视，神闪躲了一下，暗骂见鬼了，又迅速瞪他一：“叫你让你就让！哪儿那么多废话！”说完作势要将盆里冒着气的往他上泼。

薛云舟的母亲康氏三十多岁，在古代属于半老徐娘，搁现代其实年轻的，虽然生活艰辛，但底好，至今仍算是一个人。

“云舟，快来。”门帘掀开，康氏笑着朝他招招手。

谭洲顺着康氏的意思应了，他对温柔的年长女向来没有招架力，或许是缺少母的原因，康氏的关怀令他十分受用。

“秋闱在即，这新衣穿着去考场也是不错的，不过你要多些功夫在读书上，若考不功名来，结再多朋友都无用。”康氏有些苦婆心的意味，似乎怕他不兴，又急忙，“不是娘心疼银钱，娘是怕别人冲着你手大方而来，并非真心相。正所谓财不外，咱们母相依为命，总该小心为上，万一落在有心人中，咱们无权无势，只能任人鱼。”

谭洲低打量半晌，虽然古今审有差异，却还是能看康氏女红了得，不由笑着，真心赞：“好看！谢谢娘！”

谭洲在发现自己与薛云舟长得一模一样时，曾经非常希望这个母亲也与自己的母亲相貌相同，可惜康氏与他自小在照片中看到的母亲没有任何相似之，意料之中，却依然有些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