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妈妈住惯了正院角落的独屋，有小丫鬟伺候着，如今改住双翠阁后罩房，还是和乔妈妈合住一间（屋不够了），被后者呼噜声打扰，没一晚睡得香，不得早早换地方。

宝哥儿是见过的，“夫的侄比十五弟大两岁。”

弟弟还小呢！

太过分了！母亲一不在，纪氏就嚣张跋扈，把爹爹在手心！再一想，程妈妈说“去年年底”，算算日，父亲刚母亲的丧期，就被纪氏勾引去了！

没听说去东府啊？

爹爹倒也罢了，宝哥儿是嫡长，西府继承人，歇在一个小妾的住？别说外人，就是亲戚听了，也会嘲笑、看不起自家的。

珍儿使劲一锤翠绿绣腊梅大迎枕，“还有什么，一块说了吧。”

“算了吧。”珍儿板着脸，端端正正坐在床边，一下下扯着家常衣裳的袖，角眉梢和母亲

媛儿放慢脚步，和昱哥儿一群人拉开距离，才说：“四要歇着，我去了也只能在次间陪着，有什么用。”

“依着婢，刚才那事不怪乔家的。”程妈妈小声说，“如今宝少爷的铺盖，没放在外院....”

“爹爹怎么这样？”她越想越生气，张着嘴，鹦鹉一样重复着，“爹爹怎么这样？”

程妈妈犹豫片刻，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，指了指双翠阁方向：“本来没敢跟您说的，想不到，事赶事的，您一回来就遇到了，我的好小，您可别生气，骨要--打过了年，老爷带着宝少爷歇在双翠阁。”

留在原地的媛儿盯着孙氏几个给昱哥儿披上披风，上老虎帽。回双翠阁的路上，贴丫鬟夏竹拉拉她衣角，咬耳朵“您，您就这么，不去四小那里？”

男小妾，又是在家里，说的话如何当真？珍儿嗤之以鼻，“爹爹是爹爹，你六愿意什么，就让她去，你可别傻里傻气地，跟着自低份。”

还不如去双翠阁，跟着纪姨娘学东西：昨晚见媛儿练了算盘，还要看账本（小厨房的），于姨娘喜得直念佛，“我的儿，老爷没忘了你。”

夏竹惴惴不安，“可，四小~老爷”

程妈妈愣了愣，忙说“您消消气，还能有什么？家里就这几个人，就这事，老盯着呢！那纪氏多着一个小厨房，沾不到钱沾不到账....”

说去，别人都会笑话。

回到东次间，珍儿坐到临窗大炕，由着丫鬟往腰后垫了几个锦垫，膝盖搭了一条牡丹锦被，“去，把宝少爷的铺盖和平常用的东西搬过来，放到西厢房去。”

这句话令珍儿睁大睛，忽地坐起，“爹爹？”

十五弟长十五弟短，珍儿扶额，听到这几个字就疼，转而说起锦明的堂弟。说了半日闲话，她有些倦了，乔妈妈才回来说“屋收拾好了。”

宝哥儿却说：“纪姨娘在家中学过绘画，画的画，爹爹也是赞赏的。”

珍儿还要解释，一旁程妈妈摆摆手，朝不远的院门使个，她才不说了。

程妈妈弓着脊背，低声下气地解释：“那时候您已经怀了，老和乔家的连家的商量，怕您动气，便没敢和您提起。老也想不到，那纪氏，那纪氏也不知给老爷吃了什么迷魂药，去年年底就，哎！双翠阁统共那么大地方，纪氏自己带着十五少爷，还有老爷和我们宝少爷，就差把六小也去了。您说，这这这，这让人怎么住？”

弟弟没歇在爹爹院？母亲正院早早空来了啊？昏昏睡的珍儿睁开睛，迷惑“那，宝哥儿歇在哪里？”

程妈妈挥挥手，连同珍儿边的丫鬟婆一并打发下去，合上卧室门帘，才凑到珍儿床。

这个时候，珍儿也在盘问弟弟：“你六，平日些什么？”

宝哥儿屋里的乔妈妈答应着，带个丫鬟屋去了。程妈妈又给珍儿使，后者有奇怪，却不再提，和宝哥儿说着家趣事：“这回我怀了，你夫两个侄女日日陪我玩耍，大侄女比你小一岁，小侄女比你小三岁。”

宝哥儿实话实说：“六跟着纪姨娘学画，针线。”

也就是说，纪姨娘和于姨娘联合起来，把夏姨娘压下去了，珍儿抿嘴。之后她皱着眉，“纪氏能画什么？”

宝哥儿没听明白，便停住脚步，“说什么？”

“四又不能....”又不能在府里待一辈。毕竟在外面，媛儿糊不清地，改了后半句：“我带好十五弟，爹爹照样喜。”

珍儿把弟弟安置在西厢房，留下乔妈妈连妈妈，回到正屋也换了衣裳歇下，打个哈欠，忍不住发牢“收拾个屋，还要这么久。”

她以前是没阁的姑娘，圆房之后，经历了夫妻间的亲密，不由自主想到“父亲和纪氏如何如何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