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什么来着，纪氏是个有心计的，你看她平时老老实实，一句话都不多说，私底下多能摆布人，夏莲能有纪氏一成本事，也不至于七爷连她的屋都不。”她用帕嘴角。

程妈妈笑，“是老错了，老也没想到，纪氏年纪轻轻的，这么沉得住气，七爷不她的院，她愣是一声不吭，一句不问，就这么等着，等七爷了她的院，才把本事使来。”

“这个婢还真答不，得劳烦您，看看怎么打听打听。”程妈妈答。

这两个是曹家旁支弟，比曹延轩低一辈，不住在东西两府，曹延轩生辰，必定要来拜寿的。

曹延轩被取悦了，笑，“这有什么假的。想给你家里说什么？”

她愣了愣，一时间有千言万语，却一句话也说不，忍不住泪盈眶。还是留到有事的时候吧，她摇摇，依偎曹延轩怀里不吭声了。

话，也不是办不到。”

听到这里，七太太侧过，掩饰住眉宇间复杂的神，不屑地“纪氏生得好，一看就是读过书识过字，大家来的。用戏文里的话说，像那落难人家的小，我看了都觉得招人疼，何况男人。”

庙里初见的情形浮现到七太太脑海：跟在史太太后面的女郎衣裳半旧，发髻一素银钗，比七太太边的丫鬟仆妇差远了，寒酸是寒酸了些，却目光清澈，答话清晰，举手抬足大大方方，带着书卷气，给她行礼的时候，腰间荷包都没有动过。

此刻程妈妈连连，“她爹又是秀才。不枉您等了又等。”

七太太算了算，满脸失望之，“这也快两个月了，怎么还没动静。”程妈妈便劝：“左右七爷日日过去，您急什么急？要急也是纪氏急--她都二十岁了。”

七太太矜持地笑，“今天这事，你透风给夏莲吧。”

她惊奇地望着他，试探着，“真的吗？”

让夏姨娘知知，新来的纪氏得了七爷的，再不争一争，自己就“人老珠黄”，没希望了。

旧的便是于姨娘夏姨娘了。

族学的事，由曹延轩亲自着，七天太的陪房没有读书人，等闲接不到。

“还不止呢。”七太太带笑意，“府才几天，就能让七爷住下不走了，要是日后生个一男半女，七爷还不得把她捧到天上--纪氏到底有喜信儿没有？”

她喜滋滋的，恭维“还是您想的周全！”

七太太哼哼着，“我现在也没瞧上--小家气，字都不认识几个。可七爷了孝，明年就三十岁了，膝下只有宝哥儿一个，那两个旧的年纪大了，不好生了，不多纳两房新的，别说旁人，自家人看着都不像话。宋兰总比舅太太那个亲戚”

“宋兰再不行，也是自家亲戚，知知底的，翻不起浪。”程妈妈一五一十地，盘算起来，“等宋兰门，告诉告诉纪氏，不是非她不可，纪氏是个聪明的，一边加倍讨好您，一边非得把宋兰压下去不可。那宋兰是五太太的亲戚，能得了七爷的是最好，若是不行，五太太不能不。”

打那日起，曹延轩宿在双翠阁，别说正院、两个姨娘的院，连他自己的书房都不去了。

程妈妈双掌一拍，“会咬人的狗不叫，没牙的才整日汪汪！”

七太太嗯一声，眉没有舒展开，“你记得提醒我，若是纪氏年底还没怀上，便跟东府五嫂说，把宋兰送过来吧。”

七太太又想起一件事，“纪氏那个弟弟，在族学可还争气？”

一日日消息传到七太太，说来也怪，丈夫其他女，妻再贤良淑德、宽宏大量，私下对着自己的娘，也应该嫉妒、郁郁乃至心里不快，七太太却喜滋滋地，喝下一碗黑乎乎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古怪味的汤药--银霜堂的玫瑰窝丝糖和雪霜糖山楂也无法给七太太藉。

程妈妈愣了一下，小心地问，“那个兰儿，您当时不是没瞧上？”

程妈妈忙说：“没有，前几日刚刚换洗过，冬梅盯的可呢！”

七太太便嗯一声：“过几日，等七爷生辰那天，记得提醒我，找兰小佑小问一问。”

两个妾室争，才令后宅不得安生，主母的稳坐钓鱼船。

程妈妈答应了，又说起纪氏：“咂咂，婢府十多年，一回见到，七爷也有偏心的时候。”

这句略显俗的话把七太太逗笑了，闲闲地拂一拂自己镶着绣松竹梅襕边的面裙：“看你还说不说我死心、说不说我一棵树上吊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