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雪赶应了声“好”。

吴雪小时候很崇拜自己的舅舅。他觉得舅舅博闻识，聪明机，是他们帮派最好的智多星。他也想成为吴铮那样的人，将来好向泓的左膀右臂。直到吴铮离开天龙帮，他忽然发现，他从来没真正理解过他的舅舅。

算算年，他跟着向泓真的有十五年了。他和大景不一样，大景没爹没妈，打小混迹街，不到十岁给帮派里的人捡了回去。见这孩力壮，是个好苗，他们就把人派给当时还是个豆芽菜的向泓当贴保镖。至于吴雪，他比大景还要年长两岁，是吴铮的亲外甥，他会跟着向泓，最初简简单单，只是由于他们吴家三代，都是天龙帮里的人。

吴雪后来常常在心里咀嚼，这个答案到底是对还是错。时至今日，他也只好说，他能够认可吴铮的一分想法，只不过他没法把这些告诉向泓。

事情在向泓十岁那年起了变化。那一年，向泓的外公，天龙帮的老帮主去世，向泓的父母很快离婚，向泓父亲向人杰离开了帮派，远赴江城。乎所有人的意料，他的舅舅吴铮，选择了跟着向人杰一块离开。他们在江城扎下来，白手起家，创办了FREE，并在随后的这几年里，把公司越越大，让FREE成了举世闻名的大企业。

吴雪刚想问问向泓有没有别的吩咐，就听见他的小老板嘟囔起来：“真是好想回去打游戏啊……”

他愣了下，说：“我帮您找账号卡。”

然而他的老板还是这样，一如既往地给予了他最大的信任。

他害怕向泓会看他的这一分动摇。连他都唾弃着自己的动摇，所以他心里又有另一分暗自希冀，向泓能早些看他的动摇，骂他一顿也好，打他一顿也好，这样的话，他可以不那么愧疚。

很多人说吴铮背叛了天龙帮，背叛了青梅竹的大小。他却不愿意认为吴铮真的是他们中狼心狗肺的叛徒。后来向泓带着他和大景也跟着到了江城，他总算有机会再见到舅舅，问了心中最为困扰的问题。

天龙帮是个充满了古老规矩的地方。混帮派的人，心里装的是江湖，事讲的是忠义。他小时候发自内心地相信着这些，而他最崇拜的舅舅打破了他最相信的东西。

向泓似乎又陷了思考。他一只手撑着脑袋，微微闭上了睛。

了笑，“阿，你是我的人，从我七岁的时候，你和大景就跟着我了。我就算怀疑全世界，都不可能怀疑上你。”

这份信任折磨着他，他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。

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，而且语气难得温柔，吴雪怔怔看着他，眶竟有些发红。

向泓“恩”了声，眉又慢慢皱，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打。

他的外公打小就跟着向泓的外公，他的舅舅吴铮也从小和向泓母亲一块长大，而他，当然理所应当地跟着向泓。

“多大的人了，至于这么激动？我也没说什么啊。”向泓一脸困惑地嘟哝，抬手拍了拍吴雪战栗不止的肩膀，“我刚说回国之后要上见钱益达，你记得帮我安排下。”

舅舅给了他一个答案。

吴雪看向泓实在累到了极限，估计是在森林里没怎么睡过觉，他忍不住劝：“老板，先歇会吧，还有您的，最好约医师看看。”